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麵而來。

昏暗的房間裏,一個佝僂的背影正伏在桌前記賬,聽到聲音緩緩轉身。

“知...知意?”喬明遠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。

薑知意站在門口,陽光從她背後照進來,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她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滿頭白發、麵容枯槁的老人就是當年那個風度翩翩的資本家父親。

“是我。”她平靜地說,順手帶上門。

喬明遠顫抖著站起身,渾濁的眼中瞬間湧出淚水,“真的是你...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!”

他踉蹌著向前兩步,“來了就好,來了就好。”

“坐吧,你身體不好。”薑知意指了指椅子,自己則站在窗邊,與他保持距離。

喬明遠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,最終慢慢坐回椅子上,“知意,爸爸對不起你...對不起你媽媽。”
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?”薑知意打斷他,聲音冷靜得可怕,“媽媽已經死了,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。”

喬明遠捂住臉,淚水從指縫中溢出,“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,求求你原諒爸爸一次好不好?”

喬明遠這輩子都沒想過,自己會有一天在這個女兒麵前痛哭流涕。

可現在,他隻想倚仗著女兒離開這個地方。

薑知意別過臉去。

“起來吧,你現在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麽。”她冷聲說,“我今天來,主要是為了喬雨薇的事。”

喬明遠艱難地爬起來,用袖子擦著眼淚,“雨薇她...又闖禍了?”

“她涉嫌謀殺。”薑知意直視父親的眼睛,“王婆子,軍區家屬院的一個老人,被氰化物毒死。證據指向喬雨薇。”

喬明遠臉色瞬間慘白,搖搖欲墜地扶住桌子,“不...不可能...她雖然任性,但不會殺人!”

“農場醫務室的氰化物失竊,有人看見她那天去過醫務室。”薑知意步步緊逼,“而且她最近和白莎莎走的很近,你知道的吧?”

喬明遠突然瞪大眼睛,“白莎莎?又是她,又是她!”

薑知意心頭一跳,“她又來找過你?”

“她......她答應我們,很快能讓我們離開農場,還能給薇薇找到好對象。”

“嗬!”薑知意冷笑,“的確是好對象。”

“喬雨薇就是受了白莎莎的蠱惑,所以做出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。她這麽做,是為了栽贓給我!”

“什麽?”喬明遠不可置信的看著她,“不,不可能!”

“你們都是我的女兒啊,你是她的姐姐啊,你們從小一塊兒長大,她不會做出這種事的。”

薑知意唇角微勾,“她恨我啊!從前恨,現在更恨。”

“要不然你們當初想要逃往港城時,為什麽不打算帶我呢?不就是討厭我,恨我嗎?”

喬明遠聽見這話,老臉一紅,“知意,爸爸......爸爸那都是老糊塗了啊,我,我的確對不起你啊!”

“別再說這些沒用的話了,我隻問你,喬雨薇謀害王婆子一事,你知不知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