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知意蹲下·身,借著月光看清了女人的模樣。

約莫三十出頭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滲著血絲,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。

“同誌,還能站起來嗎?”薑知意輕聲問,一手護著背上的昭昭,一手去扶她。

女人瑟縮了一下,顫抖著搖頭,“不,不用了,我......我這就回家。”

“你這個樣子怎麽回家?”薑知意皺眉,“先跟我們回去處理下傷口吧。”

顧西洲已經用皮帶把醉漢捆在了路燈杆上,轉頭對薑知意說,“我去趟團部,報告一下他的情況。”

“好。”薑知意點頭,又對那女人柔聲道:“別怕,我們是好人。”

女人猶豫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。

顧家客廳裏,薑知意給女人倒了杯溫水。

“我叫許翠蘭......”女人捧著杯子,聲音細如蚊呐,“是、是張大軍的媳婦。”

“他經常這樣打你?”薑知意拿出醫藥箱,小心地給她擦拭傷口。

許翠蘭低著頭,眼淚啪嗒啪嗒掉在膝蓋上,“都怪我沒用,連生三個都是閨女......婆家說我是絕戶頭。”

正在給慕慕蓋被子的顧西洲動作一頓,眉頭緊鎖。

“生男生女又不是你能決定的!”薑知意眉頭緊鎖,“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這麽封建!”

許翠蘭抬起淚眼,“可、可他們老張家就大軍一個兒子。”

“那也不是打人的理由!”顧西洲突然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,“張大軍哪個部隊的?”

許翠蘭瑟縮了一下,“三、三團後勤處。”

顧西洲臉色更沉了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
“等等!”薑知意叫住他,“先把昭昭抱回房間吧,孩子都睡著了。”

顧西洲這才注意到,趴在薑知意背上的昭昭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,小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
他輕手輕腳地把女兒抱過來,送進臥室。

薑知意繼續給許翠蘭處理傷口,“今晚你先住這兒,明天我陪你去婦聯,或者讓我們婦女互助中心來處理也可以。”

“不行不行!”許翠蘭驚慌地搖頭,“我得回去,不然三個丫頭該害怕了”

“你女兒多大了?”

“最大的八歲,最小的才三歲。”許翠蘭說著又要掉眼淚,“我把她們鎖在家裏了。”

薑知意和剛回來的顧西洲對視一眼。

“地址。”顧西洲言簡意賅,“我去接孩子。”

許翠蘭愣住了,“這、這怎麽好意思?”

“大姐,別客氣。”薑知意拍拍她的手,“你這樣子回去,孩子們看見得多害怕啊。”

半小時後,顧西洲帶著三個瘦小的女孩回來了。

大姐姐緊緊牽著兩個妹妹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
看到許翠蘭臉上的傷,小姑娘‘哇’地哭了出來,“娘!是不是爹又打你了?”

許翠蘭一把抱住女兒們,娘四個哭成一團。

薑知意鼻子發酸,轉身去廚房煮麵。

顧西洲跟了進來,聲音低沉道:“今天太晚了,明天團部那邊會調查清楚張大軍的情況。”

“太過分了。”薑知意小聲說,手裏的筷子捏得死緊,“三個這麽可愛的孩子。”

顧西洲突然握住她的手,“別燙著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