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深深嵌入案板,刀柄還在微微顫動。
許翠蘭站在堂屋中央,胸口劇烈起伏,臉上的淤青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她不再是那個瑟縮在角落裏的可憐女人,此刻的她,像一頭護崽的母獅。
張大軍癱坐在地上,褲襠處濕·了一片,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。
他從未見過媳婦兒這樣的眼神。
憤怒、決絕,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“翠、翠蘭......”張大軍聲音發顫,“你先把刀放下......”
“放下?”許翠蘭冷笑一聲,這笑聲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顫,“我放下刀,你好繼續打我?繼續罵我是絕戶頭?”
三個小姑娘躲在薑知意身後,大丫緊緊攥著薑知意的衣角,眼睛裏卻閃爍著奇異的光彩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見母親挺直腰杆兒!
顧西洲站在門口,軍裝筆挺,麵色冷峻。
他沒有立即上前製止,而是用審視的目光觀察著局勢。
作為軍人,他比誰都清楚,有時候以暴製暴是必要的。
“我......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......”張大軍終於認慫,聲音裏帶著哭腔,“我發誓!”
許翠蘭沒有立即回應,而是轉頭看向薑知意,眼神中帶著詢問。
這一刻,薑知意突然明白了什麽。
許翠蘭需要的不是別人的解救,而是自己做主的權力。
“大姐。”薑知意輕聲說,“這是你的家事,你自己決定。”
許翠蘭深吸一口氣,猛地拔出菜刀。
張大軍嚇得往後一縮,卻見妻子隻是把刀放回了廚房。
當她再次走出來時,手裏多了一張紙。
“簽字。”許翠蘭將紙拍在桌上,“保證書!以後再動手,我就帶著閨女們走,你一個人過去吧!”
張大軍哆哆嗦嗦地接過鋼筆,在眾目睽睽之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,這個曾經耀武揚威的男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圍觀的鄰居們竊竊私語,有人搖頭歎息,有人麵露讚許。
更有些常年挨打的媳婦,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。
回去的路上,薑知意和顧西洲並肩走著。
昭昭和慕慕在旁邊跟著。
“你做得對。”顧西洲突然開口,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有時候,人需要自己站起來。”
月光灑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銀邊。
薑知意看見,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,眼中竟帶著讚許的溫度。
“我一開始隻是想......”薑知意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。
她本想說自己最初參與婦女工作隻是為了站穩腳跟,卻在看到許翠蘭和孩子們的笑臉時,突然感到一陣羞愧。
顧西洲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,“不管初衷如何,結果幫助了很多人,這就夠了。”
薑知意心頭一暖,正想說些什麽,昭昭突然跑過來抱住她的腿,“知知阿姨,我餓啦!”
“回家阿姨給你煮麵條。”薑知意彎腰抱起小姑娘,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顧西洲看著這一幕,冷硬的嘴角微微上揚!
薑知意,你沒有讓我失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