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誰都有絕招

“太險!太險……城竟然這麽樣的……破了。”

這真是一個奇妙的世界,幾天前所有人包括自己,還都愁得沒法子,就是進不了雒城,但現在他就已經能在雒城城樓上欣賞風景了。

這時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早晨,又是整整的一個夜晚沒有合眼了呐!這難捱的若幹時辰內,盡管他穿得多,江辰卻一直是在流冷汗,他的心情也從緊張到激動,大起大落了多少個來回了?

回到了古代,當了軍師,他才明白所謂的計策,想歸想,再好的計策也需要實踐的檢驗,攻城那會兒他就緊張到了極點!有幾度他腦子裏全是“計策失敗、畏罪自裁”的想法。

最終問了劉備才知道,若非法正計中有計,他對江辰的戰略進行了修補,很早以前他就在劉循身邊埋下雷銅這根釘子,在攻城戰陷入最關鍵時分,給了城裏的劉循致命的一擊,雒城它才拿下!即使拋石機的威力也確實非常的大!但多些手段總是有用的,這叫算無遺策,原來法正早有謀劃,可笑自己那時還洋洋自得!

法正在軍事上擅長的是用間和奇襲!堪當軍師之名!而自己呢?

想僅憑個拋石機就輕鬆就改寫曆史,這想法何其狂妄?過度的弄險,若不是仰仗來源於現代的智慧,絕不敢想象他和法正既較力又合力,各展其才,才打了個平手!要不拿什麽和人家的天才比呢?想想也是後怕啊!

不過,他轉念也為自己得意,無論如何,我還是改變曆史了啊!比記載早破城半年!我的軍師之路,總算寫了個好開頭!看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。胡思亂想已罷,江辰心裏平靜下來了,他抬眼往下看去……

城門被撞爛燒毀了,城內的守軍徹底崩潰,劉循棄城而逃,除卻追擊逃軍、清理城內殘餘的隊伍,三萬大軍入城頗為吃力,因為還要清除城內外的各種石塊——這都是拋石機的功勞,近兩個時辰,人馬竟然才進了一半。

城上城下,到處都是散亂的大小不一的石塊,城上城下有堆積如山的屍體,斷刀折劍各種輜重軍需撇得滿地是,打掃戰場的人,憑服飾已經很難的辨認出或死或傷的士兵是哪邊的。

死的不管是敵是友都給好生安葬,但追隨劉備入川而戰死的士兵要按身上的腰牌,要給予好生安排後事,還要按一定的標準給其登記的家屬以金錢補償,這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,要不然誰舍得那麽替你賣命啊?

但這些事情都有專門的人員去執行,江辰慶幸自己的職責是統攬全局,針對大方向做出決策等等,這些對於他這個現代人來說恰成為了優勢的項目,因為他熟悉曆史大方向的走向。

此刻劉備一手拉起了江辰,一手拉著法正,正迫不及待的在城樓上體會著居高臨下的快感。

往下看去,城下的人確實顯得好渺小呢。

“多險的關啊!士元、孝直,你們快叫文官僚屬都上來看看!”劉備吹著胡子瞪大眼睛,驚歎,“啊……好高……想咱們在下麵,抬頭看這座關時就覺得夠高夠險了,但到了上麵才了然呐,你看這四周圍,兩山環抱,中間一塊低地,城高牆厚,護城河天然成就,這簡直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嘛!想想我們是怎麽上來的?!嘖嘖!”

“全仗主公洪福齊天,順天承命,再難破的關城也擋不住主公的仁義之師。”

法正現在隻拿奉承的話來應對。他正看著那被大石塊砸塌的城樓,和下麵矗立的拋石機,一邊還在用手比劃著,像在測量著這東西的詳盡射程和威力,皺著眉,不知他在想什麽。

“恭喜主公,此關陷落後,成都大門已經打開,指日可破了。”劉備身邊可有不少人開始接話了。

“豈止是成都可破,照這個速度下去,主公統一天下,興複漢室的大業都有望了呢!”

“哈哈哈!”劉備喜怒不形於色,這次隻是笑道,“言過了,此戰全賴諸公良謀,將士用命!”

“哪裏哪裏,還是主公指揮得好!”

“主公英明神武,無往不利,戰無不勝,明公真吾聖主也!”

“主公萬歲萬萬歲!”

“萬歲!”

“額……休要胡說,豈有胡亂喊萬歲的道理?”劉備意氣風發的笑嗔道,“聖主聖駕他在許都呢!雖說他受了漢賊曹操的脅迫,我劉備即奉玉帶召天命討賊,便應當以早日解救聖上出離水火,早日實現漢室之興複為己任,這才是我們當臣子的應該做的事情!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

大家見主公都到了這時候了,還不忘記常年累月掛在嘴上的話,連忙口不應心的附和,紛紛顧左右言其他:

“依我看這一切要先歸功於龐軍師,要不是他的神機妙算,連環計先賺張任,再破騎兵,又造拋石,我們怎會這麽快破關?龐軍師真是有神鬼造化之能啊!”有人這樣說,眾人附和。江辰想,又來了,話都是老一套!

有人也說:“主公亦不能忘記,法孝直的奔走遊說之能,那雷銅能在關鍵時候能反水,是他寫的信呢!”“沒錯!”

這也都是早說過的。但恭維的話誰都愛聽,因為人生一世,總是要不斷的刷些存在感,聽著別人說的這些好話,就是對自己的認可,江辰覺得飄飄然的,法正一向名聲不好,人緣也差,有人能誇他也不容易了。

“報——啟稟主公!”剛說到雷銅,還真上來了,隊伍輕微的一陣**,下麵傳來洪亮的嗓音,“城內殘敵已經被我等清除幹淨,現已將縣府打掃幹淨,降將恭迎主公入府!”

吳蘭、雷銅兩個小將,就跪在下麵。他兩降將,在這次攻城戰役中居功至偉,雷銅在關鍵時刻帶領著少數人和劉備軍的隊伍裏應外合,是首功;吳蘭用計誑出了張任,這次攻城他帶傷突擊,竟第一個攻破了城門,亦堪稱福將。

他們長得雖不高不壯,但鐵盔鐵甲,虎頭虎腦的樣子占喜相,戰場上的表現也可以了,劉備又新收了武將,焉能不喜?

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二將了,但劉備仍像接待新客人的,高雅的笑對他倆,用那種客氣到誇張樣兒相攙:

“哈哈哈……二位小將軍,你們都立下大功勞了,辛苦了!那有勞你們在前麵帶路……”

劉備毫不猶豫大步下了城樓,跟隨在吳蘭雷銅身後,走在他們的帶來的一幫降兵隊伍的中間。

“主公……”江辰閃過一個念頭,“這兩個小將新降,他們沒有問題,但難保他們的每個降兵都忠誠,主公就這麽放心的跟著他們走……萬一出點意外怎麽辦?安全第一啊!”

“哦,士元,”劉備回過頭來,瀟灑道,“你身帶重傷,又謀劃良苦,我已在城內給你專門安排了休沐的住所。還有,大家都隨我到縣府吧,先安民,再休整!”

他根本就不理會江辰給自己遞的“要小心點兒”的眼神兒!這時候劉備身邊的“白耳軍”也被分散了出去,陳到專門負責各路軍隊的聯絡、接應事宜,現在身邊除了一班文官,就十來個親兵,真是完全信任了兩個小將。

兩小將雖年輕莽撞,但也沒有想到新主公能如此信任他們兩個,隻這個小細節就讓他倆,“感動”兩個字,在心裏頭瞬間不知湧現徘徊了不知多少次。

他們腰板頓時都拔起來了,在劉備身邊一左一右,瞪大眼睛主動替新主公充當起保鏢。

一切都看在江辰眼裏。他心說:“什麽叫推心置腹,劉備擅長用人,他會體現在細得讓你感覺不到的細節上,要不然怎麽會有人死心追隨他。看來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心機的人,要生存,誰都有一套絕招呢。法正擅長軍謀,軍師計用得能不著痕跡,滴水不漏;那麽自己的絕招呢?能立足了嗎?”

眾人剛到了縣府。一派熱鬧場景。追擊敵軍的人馬也陸續回來了,看樣子都是打了大勝仗,戰利品不少。

魏延的馬上掛好幾個敵將首級,滴答的還在流血,他本人連人帶馬更是被血都染透了,真個血染的風采。

冷麵孔的魏延這次少有的逢人就打招呼,一眼見江辰,騰一下他從馬上直接跳下來,單腿點地來了個跪禮:

“軍師!”

“起起來,文長,”江辰看他一身的血,趕緊問,“可曾受傷?前方情況如何?”

“回軍師,末將已經將逃軍徹底擊潰,斬首數千,”魏延滿不在乎的把鎧甲上的兩支箭拔下來扔到地上,回頭看看他的隊伍,拉的帶的大車小輛,臉上全是得意,“所獲頗豐。哦對了,來人呐!給軍師送到新住處去!”

他指指其中最大的兩箱子,給江辰遞眼神兒。這些箱子有的蓋著有的敞口,都是財寶……

“至少有金百斤,”魏延低聲道,“想不到這小縣城還挺肥。”

“啊!?”江辰皺眉,“論理說這些東西都是戰場繳獲的,要全部充公,哪見過這樣明目張膽往自己腰包裏揣的?給我送,好大數目,比劉備曆次賞賜他的總數還多呢,你魏延自己也摟了不少吧?”

“我說軍師你猶豫啥子嘛?”魏延有點不高興,竟冒出句川音,“軍師你知道我魏延願意跟您親近的原因嗎?就是看在您不像孔明那班文人,冠冕堂皇的,我們這幫武人出生入死圖的什麽,不就圖個人生享樂、高官厚祿嗎?”

“是是是……但東西的數量未免太多了,啊,有此紮眼……”

“嗨……這算個什麽!抬走抬走……還有再加上其他的東西,一塊兒都給我送去,哎我說你們幾個小子聽明白沒有?軍師的新府第,別他媽給老子我送錯了!”

“諾!”幾個兵屁滾尿流的、風風火火的幹這差使去了。

江辰不反駁算默認了。他又對魏延向文官隊伍的前麵努嘴:“主公新收了兩個小將,吳蘭和雷銅,這會兒正忙。文長你要回報軍情可能要等一下子。”

“他娘的!”魏延眼珠子瞪圓,“不提這倆我火氣還小點,他們算什麽東西?兩個降將不殺他們已經是便宜了,還跟老子爭功?信不信老子我一人給他們一刀!”

“兩個小卒而已嘛,”江辰拍拍魏延的肩膀,安撫他道,“文長你將來,定會是助主公建不世之功的大人物,何苦孩子們計短量長?這不把自己給比小了麽?走,隨我巡視一下這座新關城吧!”

“真的?好嘞!”魏延鳳目裏閃過一縷精光,又給江辰施大禮,斯文道,“文長願為軍師驅使,九死無悔!”

“欸,是共保主公,”江辰心虛的把他給扯起來,認真糾正著,他心念已經大動,但嘴上卻道,“你我都是故交了,比起他們來自然要更親近些,以後立大功的機會麽,有我在你怕什麽……文長你說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