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自己的整個東宮都被鶯鶯燕燕占滿,李斌頗感無奈。相比起,隻讓範鈴蘭經常在自己眼前晃悠的範後,自己的那位生母真的是太不懂含蓄了,也太相信數量能取代質量了。

“太子表哥,我給您做了糕點,您要不要嚐一嚐。”

這個嬌柔的聲音才靠近一點點,陡然間就化成了尖叫,卻是陳明已經自動自發地帶著侍衛將這位楊國舅家的表小姐“請走”了。

“真是一刻都放鬆不得。”空氣中彌漫著的刺鼻想起讓李斌連打了幾個噴嚏,唉聲歎氣地對陳明說道。

“看來殿下的正妃,的確是到了非定不可的時候了。您身為太子,總不好親自動手整理內院這些人。若有了太子妃,可就名正言順了。”陳明微笑著說道。

李斌皺了皺眉頭,說道:“已經三天了,林霄還沒回複。看來還是得請父王親自出馬啊。”他一合折扇,詢問道:“父王現在人在哪裏?”

“應該是在煙雨台觀景。”陳明想了想,說道。

“那就去請父王為我往林家一行吧。”李斌抿唇一笑,說道。

……

唐王李元平生是一個很合格的守成之君。他做事務求穩妥,雖然難免瞻前顧後,卻防止了隨意行事而給百姓造成傷害。他用人則講究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待臣子以至誠,因此手下臣子多為他鞠躬盡瘁。他登基以來,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,隻是保證了大唐在先帝留下的框架下穩定運行。但是,在目前的四國國君中,唐王享有最高的明君聲譽,隻因他治下人民安居樂業。

李斌沒費多少口舌就說服了自己的父親,唐王也覺得能和老友互為姻親是一件妙事。他甚至當場就決定換上便裝,往林家堡一行,說服林霄嫁女。

“幾年沒來林卿家中,林卿這兒是越發亮堂了。”唐王看了一眼周圍的金色銀色,笑嗬嗬地說道。

林霄捋著胡子笑了笑,說道:“我就這麽點土財主的愛好。讓陛下見笑了。”

“哪裏。發了財有了錢而故作淡雅裝名士的人多了。能像林卿這樣不顧世人眼光,我行我素的真名士可是不多啊。”唐王與林霄相交多年,當然了解他的性格,倒也沒有真貶低他的意思,談笑間就把話題轉開了。

“斌兒與朕說,他有心求令千金而妻。不知道林卿意下如何?”唐王也不遮遮掩掩,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出,“朕的這個兒子,不是朕自誇,他一表人才,知書達禮,溫文儒雅,絕對是一生良配。令千金若是嫁了,絕對不會感到後悔。”

林霄不說話,慢悠悠地喝著茶,眼角餘光瞄向乖巧地站立在唐王身後的李斌,見他依然是一副不聲不響的樣子。

耐心,隻有三天麽。這麽說果然是誌在必得。

放下茶杯,林霄清了清嗓子,說道:“殿下自然是東床快婿之選。隻不過小女實在頑劣。而且,她起過一個誓言,隻怕是不肯嫁給陛下的。”

“誓言,什麽誓言?”唐王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
“她曾說,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。她以真心待夫君,也惟願夫君心中隻有她一個人。”林霄說道,“小女這話自然狂妄無知得很。不過我素來疼愛兒女,想著以我家的財富總能讓女兒找到一個如意夫君,如了她的意,所以早早就答應了由其自擇夫婿。所以這婚約不是我不允,實是不能。”

李斌嘴角抽了抽,他沒想到林霄一個太極推手竟然能將事情推倒自己女兒身上。這招卻是玩得好,若是林霄拒絕了聯姻,他自然有理由給他壓力,逼他許婚。若是林文卿拒絕,隻怕在世人眼中都不過是小女孩的頑劣所致,倒叫他百般算計突然落空。

唐王也是未料到林霄之女竟這般異想天開,連尋常人家多收了二三鬥米都會開始想納妾,更何況唐國太子,坐擁了天下四分之一的領土。

“令千金卻也有趣。”唐王心中暗暗搖了搖頭,已絕了求親的念頭。他正想說兩句話,緩轉過來,忽然卻被打斷了說話。

“那倒是巧了。其實小可的夢想也是如此,娶一賢妻,舉案齊眉,相守一生。依我看,林小姐正是最佳良配。”李斌搶先說話,無論如何他不能讓林霄抽身而去。

唐王顯然也被兒子說的話驚到了,楞楞看著兒子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
林霄卻是挑了挑眉,與李斌對視道:“殿下,如果您隻是一時衝動,剛才的話,我可以當做沒聽到。”

“員外郎,你看我像是會亂說胡話的人嗎?”李斌笑了笑,說道,“如果我能做到林小姐的誓言,想必員外郎是不會反對我迎娶林小姐吧?”

“自然不會。隻是,要娶我那女兒,還須得到她本人的認可呢。”林霄狡猾地笑了,說道,“太子固然誠心,但女兒心,海底針。這種事,霄是很難保證什麽的。”

“隻要員外郎不再阻撓,而斌傾盡全力之後,依然不能得到林小姐的芳心,那自然就不會再來打擾了。”李斌自信滿滿地說道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他的確有自信的資本。論家世背景,論自身素質,唐國能和他媲美的人沒幾個,他相信無論林霄的女兒多少怪癖。他既然答應了她的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,那麽就一定能成為優先人選。天下男子又有幾個能坦然答應這種條件呢。

林文卿附在窗外把房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。總算看清了這個李斌太子的長相。

“長得倒是人模人樣。”林文卿如此評價道,“不過格調呢就差了點。自信成這樣,多半沒受過打擊。而且對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子如此執著,連這種條件都答應得這麽快,根本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”

“不行,我得再找範鈴蘭打聽打聽。非得讓這個太子打消主意不可。”林文卿咬著唇,如此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