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什麽不可能的，看看你的周圍，這些人都是因為你，才變成這幅樣子。”
聽著薑雲的話，沈正鬆驚恐地掃過四周，他的那些保鏢們，躺在地上，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，看向他的眼神，有怨恨，有求救，有後悔……
“看到了嗎？”
薑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沈正鬆猛地抬起頭，那雙冰冷的眼眸，居高臨下俯視著他。
“你！你不要過來！”
沈正鬆猛地向後彈出，雙手雙腳並用，朝著大門的方向爬去。
唰——
一道身影急速掠過，猶如鬼魅般出現在沈正鬆跟前，擋住了他逃跑的去路。
望著麵前的大門，沈正鬆眼神中滿是恐懼。
“你，你到底想幹什麽？！”
“怎麽？”
聽著沈正鬆顫抖的聲音，薑雲冷冷一笑：“你不是瘋了嗎？我還以為瘋子是不會害怕的。”
“薑，薑雲，我警告你，我跟龍海市首是朋友，要是我有個三長兩短的話，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“你不是不怕死嗎？不是想要跟我拚個魚死網破嗎？怎麽現在還需要搬出別人來替你撐腰？”
薑雲一步步上前，每踏出一步，沈正鬆心跳就加快一分。
“你不是一口咬定，沈如霖是我殺的嗎？今天我就讓你死個明白。”
薑雲手指一動，一根銀針出現在手中。
“你，你想幹什麽？”
在沈正鬆驚恐的目光下，薑雲走到沈如霖的屍體旁，銀針刺入其中，操縱著氣在沈如霖體內遊走著。
緊接著，沈如霖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紫，再由紫變黑，最終，整條手臂被黑色所侵蝕。
薑雲抽出一旁保鏢腰間的匕首，直接劃開沈如霖的手腕，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。
黑血觸碰到真皮沙發的瞬間，發出滋滋滋的響聲，價值不菲的沙發頃刻間被腐蝕掉一大片。
“這，這是……”
看著腐蝕地麵的黑血，沈正鬆瞪大了雙眼，他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，但不等於他沒腦子。
這明顯是毒，難不成這件事真的跟薑雲沒關係？
“看來你也看出來了，很顯然這樣的毒素，要是劇毒的話，沈如霖一開始就死了。
那麽隻有一種可能，就是對方長期給沈如霖服用或者注射微量的毒素，平時單一的毒素並不致命，但隻要跟另一種毒素結合的話。
就會產生新的毒素，而且是能夠殺人於無形的劇毒，不到半個小時，體內的毒素就會被激發，然後在幾秒鍾內，讓人當場毒發身亡，完全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。”
“原本他是有機會活下來的，是你親手將他推向地獄。”
薑雲的話，不斷在腦海中回響，看著那滋滋作響的黑血，沈正鬆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眼神空洞地望著兒子的屍體。
是他親手撲滅了兒子最後的希望，是他害死了兒子？
其實薑雲還有一句話沒說，即便當時沈正鬆求他出手，他也不會出手，隻因為沒必要。
在沈如霖再次對他們進行暗殺的那一刻，他的結局就已注定。
薑雲之所以演示一遍給沈正鬆看，也並不是在洗脫自己的罪名，隻是不想白白頂了一口黑鍋。
“霖，霖兒……”
沈正鬆的思緒拉回，他強行控製顫抖的身體，顫顫巍巍地爬到沈如霖身邊，抱起沈如霖的屍體，哽咽著聲音道。
“對不起，是爸害了你，對不起，是爸害了你啊！！”
沈正鬆已經全部明白了，從一開始就是他的問題，如果他沒有放縱兒子為所欲為，如果在兒子跟薑雲起衝突的時候，他第一時間出麵製止，如果……
如果的事情太多了，可惜沒有如果。
兒子已經死了，對方把手伸到了家中，在家裏安插了臥底，自己竟一點都沒有發現。
而從始至終，他都在給人當槍使。
“薑雲。”
此時，沈正鬆的聲音響起，這一次，不再是歇斯底裏的嘶吼，也不是要拚盡一切魚死網破的怒吼，有的隻是四個字。
心如死灰。
“你殺了我吧，我知道，即便是霖兒沒有死在他們下的毒上，你也不會放過我們，既然如此，你殺了我吧，沈家的一切，我都已經填好合同了。
隻要你簽上字，一切都是你的，我也不求生，等你殺了我之後，能否將我跟霖兒葬在一起，就當是我用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所換來的，唯一的請求，可以嗎？”
“薑爺……”
洪福剛想說些什麽，薑雲卻搶先一步開口道。
“好。”
啪嗒。
一把匕首被丟到沈正鬆跟前。
方才的槍戰所有的電燈都被打壞，僅剩下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撒入客廳。
在眾人的視角下，沈正鬆跟前的匕首閃爍著寒光，沈正鬆沒有說話，伸手拿起匕首，抬起頭看向薑雲沉聲道。
“我還有一件事想說。”
“今天這件事，大概率就是韓家所為，我一直以為霖兒對於韓家而言已經是朋友，我們沈家更是有希望成為韓家的盟友。
躋身進入天海超級世家的行列，現在看來，從一開始我們隻不過是韓家手中的棋子，隻可惜霖兒還以為對方是真的把他當兄弟……”
說到這，沈正鬆的表情變得猙獰：“薑雲，我知道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你的對手，但我再求你一件事，你一定要！一定要滅了韓家，隻有這樣，我才能咽得下這口氣！
一定要讓韓家那群人，知道知道死亡的可怕！答應我！！”
薑雲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放心，黃泉路上，不會讓你等太久的。”
聽到薑雲決然的回答，沈正鬆先是一愣，隨後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好，謝謝你！”
嘩啦……
匕首從脖頸劃過，月光下，滾燙的鮮血噴灑而出，沈正鬆瞳孔猛地瞪大，隨後無力地倒在沈正鬆身邊。
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，他的腦海中，帶著沈如霖一步步長大的畫麵，猶如走馬燈一般疾閃而過。
他用最後的意識，抬起手輕放在沈如霖臉上，柔聲道。
“霖兒，黃泉路上走慢點，等等爸。”
手掌無力滑下，沈正鬆徹底沒了生息。
一代梟雄，憑借一己之力打造龍海第一世家的沈正鬆，就這樣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