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著貂皮襖子,日升日落了好久,終於是到了那山腳下。

高聳入雲的雪山看不見頂,隻聽見那寒風呼嘯地刮著,杳無人煙的地界連個駐兵都沒有,顯然是西門武也從來不曾看上過這裏。

“這裏地秋天比起京城,得有三個冬天了。”

“先去找我外公,他應該就在山裏麵住著。”

“你外公一直住這裏?還真是執著啊,真不怕被凍死。”

“不會說話就別說話,不過這裏好像沒有打鬥地痕跡,應該不會在這裏遇見,不知道帝師和那飛仙島的幾位尊者到哪兒了?”

風羽躺在馬背上,裹著襖子,“我發現你好像對這四個地方地人都很有偏見啊,打算一起搞定啊。”

“我可沒有啊,蓬萊我可是沒動手,雷門也還在。”

“嗬,蓬萊固然算是有點我爹娘地情分在,雷門可不算,那可是你地囊中之物。”

“要你管,本來就是皇族血脈,誰讓你們家偏偏無動於衷的,到最後呢,還是落得個家破人亡的結果,這一點我很不能苟同!”

風羽咂著嘴點了點頭,“要是我,估計當年我也不會這麽選,不過沒辦法,已經這樣了,所以咱們倆注定是兩條道上的人,這昆侖冰川裏的東西,無論如何我是肯定會毀掉的。”

“那就走著瞧嘍,你的打算無非就是要麽就此讓它消失,要麽便宜我也不會便宜其他人,反正肯定是要來的。”

“隨你說嘍,你外公到底住哪兒,能不能給口熱飯吃。”

“餓死你!”

三人下馬上山,不過這連綿的雪山根本沒有穀下,最多有個陷下去的山脊,被厚厚的冰層覆蓋著,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,萬一要是掉下去,估計得費很大力氣才能上來了。

輕輕踩在雪麵上,軟軟的,本想直接輕功飛過去,但不知是哪個方向。

向平突然蹲下了身子,從雪堆裏拿出來幾根草屑。

“已經有人來過這裏,就在不久前。”

明婉卿輕飄飄的一掌,掌風像是滾球一樣向前,直接沿著那草屑方向劃出了一條線。

就是那前麵人走的路線!

“帝師他們看來已經到了,人數大概四五人,先跟過去看看吧,外公肯定也在附近。”

風羽跟在她們倆身後,費心費力的活兒他也懶得幹,還是甩手比較好,不用想太多腦殼疼。

抬頭眺望那前麵的山峰,風羽瞪大了眼睛,“你別說我們今天要從這兒翻過去?”

“不然呢,那藏寶之地就在這座雪山後麵的山裏,難道不過去嗎?”

“得,好東西都藏得深,估計這是最高的一座山了,看這兩臂張開的樣子,估計就不想讓人過去。”

明婉卿伸手一吸,風羽腰間的雲水劍到了她的手上。

“你幹嘛?”

“拿兵器啊。”

“你拿我的幹嘛?”

“誰說這是你的了?”

“不是我的難道還是你的~”

剛說出口,風羽便是反應了過來,“這是你的劍?”

“走吧,我好像已經感應到他們的氣息了,看樣子我也能解解悶兒了。”

風羽想了想也無所謂了,雖然有點感情在,但這柄雲水劍終究不是自己的,隻是沒想到會落在自己手上,這丫頭絕對故意的,一直盯著自己。

還沒有登頂,突然之間,一道紅光落了下來,三人翻身躲過,但也退了回去。

隻見那山頂上多了一個人,正握著一柄奇形怪狀的劍看著他們。

“斬神劍,原來是飛仙島的三尊者洛川。”

“無論你們來此目的為何,也隻能永遠留在這兒了。”

一劍破空而去,眨眼便是出現在明婉卿眼前,劍氣直逼百會,但是向平卻是更快一步,一刀便是給打了回去。

三尊者洛川身形消失,再出現已經是重新握住那柄劍,隻是此刻眼睛已經眯了起來,眉頭皺成一個川字。

“洞玄圓滿,你們到底是什麽人?”

言語中明顯有了忌憚,這個拿刀的人隻怕實力與他伯仲之間,沒有把握能夠擋得住。

下意識的,他跳過了風羽和明婉卿兩個人,這兩個年紀輕輕的娃娃他並沒有放在心上,眼前的刀客才是他值得關注的對手。

向平一刀指天,天空中突兀地一陣炸響,有刀自九天而來,碩大無比的刀芒向著山頂劈去。

洛川抬劍相迎,紅色的真氣形成一個圓形的護盾,倒是並沒能重傷他,隻是山頭的雪落下了厚厚一層。

明婉卿隻是揮了揮手,那就要壓下的大雪便是直接向兩邊分了開來,半點都沒有到她和風羽的頭上。

天地隨心動,這是天人境!

洛川知道自己看走了眼,頓時便是要逃離,自己守在這裏就是避免有人過去,打擾大尊者和帝師他們拿到東西,這等高手出現,必須得去報個信!

向平豈會讓他如意,金色的刀鋒擦著洛川的臉上飛過,在那天邊轟隆一聲響起,人已經是到了洛川跟前,兩人一刀一劍帶著龐大無比的力道在那昆侖山頂激戰了起來。

這等場景自然不需要報信也會被人知道,一個人從那山後麵飛了出來,又是一柄稀奇古怪的劍,不過顏色比洛川的要更加豔麗一些。

“什麽人敢打擾飛仙島辦事!”

四尊者項飛前來相助,兩人合力作戰,倒是讓向平有些措手不及。

“這二人的配合近乎完美,應該是一直兩人合修的劍術,這般造化,估計那大尊者也還是差不對了。”

“不,我感覺得到,這山裏還有一位天人境的存在,應該就是他了。”

“要不我去幫忙,你去找他們?”

“先不著急。”

吹了聲口哨,向平知道這是撤退的信號,當即就退了回來,三人往回走去,消失在了那裏。

“他們到底是什麽人?”

“那個拿刀的應該是洞玄圓滿,刀法很了得,天下能有這般刀法的沒幾個。”

“上京城向平!看來來的是西夏的皇室。”

“他們尚未盡全力,那個女娃是天人境,得趕緊告訴大尊者。”

兩人匆忙向著山後麵飛去,很快就消失在了一條冰川縫隙裏。

明婉卿三人從另一個地方再次出現,幾個呼吸就到了那冰川上。

“這麽大條縫,看來這底下挺大啊。”

“原本不打,是被人強行破開一條縫的,不過記號是我外公留下的,他們先不急,找到外公再說。”

一處冰洞裏,就在這冰縫的不遠,三人看見了那裏麵的桌子上還擺著一壺酒。

風羽看著這不小心謹慎根本發現不了的山洞,也是用雙指探出真氣。

“用真氣做出的結界,這是陣法,能夠屏蔽氣息,看來你外公是早有準備啊。”

明婉卿揮手破去了這陣法,走了進去。

風羽最後也跟著,但還沒進門,一道掌風就已經到了眼前。

金色罡氣閃過,風羽倒退數十米,站立看著這個出現的白胡子老頭,頭上還帶這個貂絨帽子,皺紋很深,但皮膚看上去倒是沒那麽老。

“閣下就是她的外公了?”

“老夫夏司易,你就是家主的兒子?果然是天生通脈。”

“見過前輩。”

夏司易轉身走了進去,摸著胡子但看不出喜怒。

“按你父親的走法,我算是夏家的罪人,你何必拜我?”

“皆是長輩,無所謂對錯,敬長的道理我還是懂的。”

“哈哈,這一點倒是和家主很像,他就算知道我也參與了,也一直稱呼我易叔,他應該很失望吧。”

“前輩為何這麽說?”

“我還活著,而且還帶著當初的信念活著,他不應該憤怒嗎?”

“早已物是人非,沒有這個必要,不過晚輩還是鬥膽勸前輩收手吧。”

“哼,這天下本就是夏家的天下,物歸原主而已。再說了,如果是怕生靈塗炭的話,那你做過的一切又算什麽呢?北境幾國加起來近百萬的死傷難道就不是罪孽了嗎?”

風羽沉聲說道:“前輩,你錯了,去掠奪他人無辜者的生命是惡,但阻攔侵略者的犧牲是勇,二者不可相提並論。”

“可人最終還是死了,如今的西晉被三分不就是最好的證明?”

“那是因為當權者不仁,百姓潦倒,這是我在大理城的親眼所見,但我唐國不是,離二十多年前的叛亂奪嫡之爭,不過一個青年人的時光,但已經是天下之首,政治清明,百姓安居樂業,鮮有人者鄙之,這是百姓之福。縱有瑕疵過錯,改正即可。如果這樣的國度都要被被那些視百姓如奴隸的不文明之人所侵占,那便是曆史車輪的倒退!豈可不顧耳?”

夏司易看著風羽侃侃而談的樣子,沒有因為他的實力不敵而姿態放低,更是有著一種王氣,倒是有了一些欣慰。

“既然如此,老夫看你來當這個皇帝就很不錯,會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君王的。”

“可惜晚輩誌不在此,而且踩在鮮血上的寶座,不要也罷。”

“混賬!這是你該承擔的責任!這是你祖先留下的血脈!”

“祖先遺願未必就是光複前朝,否則那先人也不至於選擇坐化在天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