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芊芊也傻了。
蘇染這是什麽意思啊，什麽叫比不過她？她有跟自己比過什麽東西嗎？
“王爺要去北疆，我隻能拖累著他不讓他去，而你卻能幫上王爺跟他一起去，我比不過你。”蘇染哭著說完，轉身嚶嚶嚶著跑走了。
唐芊芊風中淩亂，怎麽蘇染也說她是為了秦朝暮才被北疆的啊！
明明就不是！
但唐芊芊也不好追上去解釋，隻能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：隻要秦朝暮不這麽覺得就好了。
清閑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，轉眼已經到了出發前一天的傍晚。
唐芊芊將唐涼最後一個裝著零食的小袋子掛在她的脖子上，摸摸唐涼的小臉蛋，將一顆糖塞到他的嘴裏，笑眯眯道：“咱們走吧。”
今晚上就要把唐涼送到萬佛寺，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去北疆了。
唐涼的行李都是唐芊芊親手收拾，一點沒有假手於人。
雖然隻來了京城不到兩年，但唐涼零零碎碎的東西已經不少了。
唐芊芊又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來，看到什麽東西都覺得唐涼有可能會用到，現在剛剛春末，她連唐涼冬天的衣服都塞了幾件進去。
最後還是看著時間實在是不能再拖，唐芊芊才意猶未盡的收手。
唐芊芊一邊收拾，清音一遍張羅著讓小廝把箱子搬到馬車上去。
收拾完之後，院子裏空****的，唐芊芊心裏也空空的。
拉起唐涼的手，唐芊芊柔聲道：“涼兒，咱們要走了，跟這個小院子說再見。”
唐涼擺了擺自己的另一隻小手，低聲說道：“再見。”
同時被唐芊芊牽住的手也用力握緊了唐芊芊。
唐芊芊牽著唐涼慢慢走到王府門口，秦朝暮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見到兩人，秦朝暮上前低聲問道：“都收拾好了？”
唐芊芊點頭，聲音也悶悶的，“咱們走吧。”
秦朝暮看著垂頭喪氣的娘倆，一把將唐涼抱了起來，道：“涼兒跟我騎馬吧，你坐馬車。”
唐涼乖巧的對唐芊芊擺擺手，縮到了秦朝暮的懷裏。
手裏沒了溫溫熱熱的小手，唐芊芊有些舍不得，但秦朝暮也是涼兒的父親，最近他忙的都看不到人，更不用說陪陪兒子了，這一路上就讓他們倆獨處吧。
安慰了自己半天，看著秦朝暮穩穩的抱著唐涼上了馬，唐芊芊才進了馬車。
高頭大馬上，秦朝暮一手牽著韁繩，另一隻手護著唐涼。
因為要顧及馬車，秦朝暮的馬跑的並不快。
“涼兒，知道我跟你娘親要去哪兒嗎？”秦朝暮問。
唐涼牢牢扒在秦朝暮身上，對方說話時胸腔的振動都一絲不差地傳給他還有屬於成年男人的，源源不斷的熱量。
“知道，”唐涼把自己的臉蛋在秦朝暮的身上蹭了蹭，“要去北疆，很危險的地方。”
“確實很危險，北疆的瘟疫已經死了數百人，還有近千人參與暴動。最近的折子上寫的北疆民不聊生，官員無能為力，民眾易子而食，像是人間地獄一般。”
唐涼背後涼涼的，再怎麽說他也隻是個不到五歲的小孩，見識到的人間險惡不過就是村子裏的幾個惡霸，還有後院裏的那些事，還沒有見過真正血淋淋的景象。
他雖然知道北疆有瘟疫和暴動，但唐芊芊每次都輕飄飄揭過，唐涼就算知道北疆可怕，但知道的也有限。
但秦朝暮不會這樣，他對唐涼一貫實話實說，他也不覺得自己的孩子承受不了這樣的心理壓力。
唐芊芊想讓唐涼慢慢長大，秦朝暮則認為不管年紀多大，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就應該站起來。
若是承擔不了，就會被命運無情地拋棄。
他就是在這樣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生長起來的，他能保護唐涼不過這樣的生活，但要讓唐涼有承受這種壓力的能力。
“涼兒，爹不會跟你說那種粉飾太平的話，我跟你娘此去北疆，不一定能回來。”秦朝暮聲音淡淡的，好像不是在討論生死，而是在問唐涼中午吃的什麽一樣。
唐涼鼻子酸酸的，“我相信娘親，也相信爹爹，你們一定能回來。”
“對，有希望總是好的。”秦朝暮聲音中有些許笑意，“之前，國師說給爹爹卜過一卦，這次去北疆是下簽，之前占卜次次都是下下簽，看來這次是有好運的。”
唐涼有些無語，他爹的運氣也太差勁了吧。
難道下簽是一個很值得炫耀的東西嗎？別人如果抽到了下簽，一定是戰戰兢兢不敢亂動才對吧！
“涼兒，”秦朝暮的聲音又沉下來，“你要慢慢開始習慣自己生活了，保證自己麵對最壞的結局也能好好生活下去。
我知道你娘親不忍心告訴你，所以我來說。就算這次北疆之行我們成功了，之後還會有更危險的事情我要去做，你娘親也會麵對更廣闊的世界，更多的危險，我們陪伴不了你一輩子。”
唐涼不想說話，他有些後悔跟著秦朝暮騎馬了。
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說些吉利話嗎，為什麽秦朝暮是什麽難聽說什麽啊！
等娘親從北疆回來，一定要好好跟娘親告一狀！唐涼下定決心。
他不說話，秦朝暮本就不是多話的人，也沉默下來，兩人就這麽一路沉默著到了清源山。
清源山的山路不算難走，但在山路上騎馬總比不上坐馬車舒服，秦朝暮便下了馬，將唐涼放進了馬車裏。
誰知他要走的時候，突然被唐涼拉住了衣角。
唐涼也不說話，就直勾勾地看著秦朝暮。
“王爺，你也進來吧。”唐芊芊看懂了唐涼的意思，給秦朝暮讓出了位置。
秦朝暮暗中勾了勾唇角，也不推辭，坐在了唐芊芊身邊。
一家三口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。
一貫活潑愛笑的唐涼不說話，他們兩個大人也沒什麽好說的。
秦朝暮人設就是人狠話不多，唐芊芊又不知道除了公事還能跟秦朝暮說什麽，隻好閉口不言。
這種氛圍本來應該是度秒如年，但當馬車停下的一瞬，唐芊芊想的竟然是：這麽快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