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為睿王是吃幹飯的嗎？”唐芊芊靠在馬車側壁上，篤定道，“他不會讓隨行的禦醫因為暴亂出現任何問題，咱們隻需要做好分內的事情就好。”
“說起這個，你們不覺得北疆的這次瘟疫很古怪麽。”孫英正眉宇間染上一抹愁色，“我查了很多相關史料，還從未見過哪場瘟疫這麽厲害，不過短短幾日，便蔓延成這副樣子。”
“其中有何曲折，還需要我們親自去見過才能知曉。”唐芊芊看了孫英正一眼，正色道，“到時候小心行事。”
孫英正鄭重地點點頭。
之後馬車上便再無聲響傳出。
因著他們是趕著去北疆救助賑災的，一路上都沒有歇息，隊伍一刻不停地逼近北疆邊境。
越是往北，人跡便越是罕至，有兩日，甚至連行人都看不到。
抵達禹州城門口之際，正逢滂沱大雨，守城將領遲遲不現身，叫人不痛快。
“再去敲。”秦朝暮肅寒著一張臉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，緊緊地盯著緊閉的城門。
無心立刻上前，再去敲門，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之後，城門才終於打開。
禹州太守楊守成撲通一聲跪在城門口，“下官來遲，還望睿王恕罪。”
“起來。”秦朝暮冷眼看著楊守成，“發生了何事？”
上麵已經下令封鎖整座城池，城門口怎能沒有守衛？
“是暴民煽動暴亂，方才……方才所有的守城士兵都去幫忙了，這才延誤了時間，王爺恕罪。”楊守成的聲音有點抖，顫顫巍巍的，十分窩囊的樣子。
秦朝暮心裏疑惑，定睛一看，卻見楊守成左手沒藏住的袖口上染著血跡。
“進城。”秦朝暮一聲令下，帶領車隊進入禹州城內。
入城之後，唐芊芊掀開車簾往外麵看。
街上半個人影都沒有，沿路所有的商鋪全部都關了門，就連米店藥房都不例外。
“街上怎麽這麽幹淨？”孫英正透過唐芊芊那邊的窗戶往外看，滿臉狐疑，“按照這三城通報上去的情況來看，此刻應該屍橫遍野，哀鴻一片才對啊。”
“或許是太守大人著人收拾了。”一路上都不曾出聲的聶一程開口道，“若是讓屍體暴露在外，腐爛之後，瘟疫蔓延速度隻怕會更快。”
孫英正和唐芊芊對視一眼，不置可否。
若真相真如聶一程說的那樣，這禹州城這能將防疫工作做好，恐怕先前那十名太醫，也不會無一人生還。
“王爺，您與諸位太醫一路趕來，舟車勞頓，要不就先去下官府上休沐一番，等明日再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秦朝暮打斷太醫的話，“時間緊迫，你先帶本王去安置病人的地方，讓太醫了解了解情況。”
“這……”楊守成麵露猶豫，“是不是得做一番準備？萬一各初來便染上瘟疫，下官實難交差。”
正在秦朝暮猶豫的時候，身後突然傳來唐芊芊的聲音：“王爺，我這裏有一些麵罩，您下令讓眾將士戴上，或許能有些作用。”
秦朝暮看向唐芊芊拽出來的大箱子，裏麵全部都是白色的紗巾，不過，紗巾上還縫著一層什麽東西。
“來人，把東西分發下去。”秦朝暮當即下令，半分猶豫都沒有。
倒是孫英正好奇得很：“芊芊，你這些是什麽東西？”
“自製口罩，三無產品，但願能起到作用。”唐芊芊歎了一口氣，若這裏傳播得真是什麽瘟疫病毒，她這點東西，是萬萬不夠看的
孫英正沒聽懂，但見唐芊芊臉色不甚好，便也沒多問，隻自己拿了一個，放在手裏，翻來覆去的查看。
最終也隻是聞出，這麵紗中封著不少清熱解毒的幹草藥。
楊守成目光晦澀地看著秦朝暮帶來的人戴上麵罩，一直等到眾人都準備好了，才帶著他們往安置棚的方向去。
以聶一程為首的禦醫，就跟在秦朝暮的身後。
安置棚在城南，最開始便是由城南最先暴發瘟疫，事態嚴重之後，城南便被空了出來，專門用作收治病人，不過，現在那裏隻有病人，沒有大夫就是了。
一路上，秦朝暮聽著楊守成匯報整個禹城的情況，整座城，未感染的人還不足一半，沒有治愈病例，且每日都有新增。
情況比唐芊芊想象中更加棘手。
“芊芊，我怎麽覺得這瘟疫越發古怪了？”孫英正悄悄湊到唐芊芊耳邊低語道，“既然病區與安全區域已經隔開，怎麽每天還會又那麽多人染病？”
“待會兒查看病人的時候仔細些。”唐芊芊眉宇間染上一抹疑色。
孫英正知曉這地方處處透著古怪，自然都聽唐芊芊的，鄭重點頭，答應下來。
一行人隨著楊守成往疫區的方向去，剛進入城南範圍內，便瞧見隨處可見的蕭條景象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死氣，隱約能聽得一些哭聲。
禦醫們陸續進入安置棚內，秦朝暮跟在唐芊芊身後，打算一同去看一眼病情，之後再轉去壓製暴亂。
楊守成便是瞅著這空隙，給身側人使了個眼色，那人立刻偷偷溜開，不過一瞬，便沒了蹤跡。
棚內，秦朝暮擰眉問道：“情況如何？”
唐芊芊神色凝重地收回手，麵上尚餘一分不確認，“事關重大，我不能妄下定論，還請王爺再多給我些時間。”
秦朝暮見唐芊芊神色認真，便不再出聲打擾。
待唐芊芊查看了近三成病人之後，方才壓低聲音道：“這病來得古怪，還請王爺容我們些時間去查閱醫書，再做判斷。”
秦朝暮深深地看了唐芊芊一眼，他這王妃何時在這事上這般猶豫了？事到臨頭才去翻查醫書？
唐芊芊見秦朝暮起疑，眼角的餘光瞥了一件門口的士兵，飛速道：“隻要一夜即可，費不了許多事。”
秦朝暮立刻意會，當即便下令，讓隨行的禦醫們先回去休息，明日再開始著手準備醫治瘟疫。
楊守成不敢耽擱，立刻帶秦朝暮等一眾人馬會太守府安置下來。
入夜，確認四周無耳，秦朝暮才出聲問道：“可是有發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