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園裏花香四溢,假山和小湖相映成趣,風景美如畫,就像是一個在皇宮裏的世外桃源。
置身其中,大家幾乎都要忘記,自己是身處於規矩森嚴的皇宮之中。
花園中設有坐席,皇帝、皇後坐在主位上,花貴妃坐在下座。
花貴妃將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,待宮女將今年最好的花枝采回來,隻聽花貴妃笑著說道:“各宮裏都送去了吧。”
花貴妃很識大體,摘下來的花兒,先給各個宮殿送去,再想自己宮殿的,宮女手裏的就該是瓊華宮的了。
宮女回道:“全都按照貴妃娘娘的指令,送去各宮了,這些應是瓊華宮的。”
花貴妃點點頭,笑著囑咐:“那和從前一樣,給槿雲、念雲和靈曦各送去一份,對了,把這束去送到灃兒的房間。”
她挑了最大最好看的一束,誰都看得出來。
她提到的就是她膝下三個孩子,七皇子江槿雲、九皇子江念雲,還有三公子江靈曦。
那個灃兒,便是蓉嬪所生的六皇子江灃雲了,她們母子也在瓊華宮住著。
看到花貴妃如此作為,蓉嬪連忙上來道謝,喜得合不攏嘴:“多謝貴妃娘娘惦記,娘娘每次都把最好的留給六皇子,臣妾代六皇子謝過貴妃娘娘。”
花貴妃抿起笑容,瀅瀅的目光滿是真切。
“蓉嬪,你說這話不就見外了?咱們一直住在一個宮殿裏,本宮早就把灃兒當做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蓉嬪忙點頭笑道:“是,是……”
看到瓊華宮的主位和副位一團和氣的畫麵,皇上讚許地點頭,稱讚道:“令宜大度,一直講灃兒視如己出,蓉嬪多記著點,也是應該的。”
花貴妃望向皇上,泛著水光的眼波流轉著,透著幾分嬌,“這是臣妾應該做的。”
貴妃花令宜,人比花嬌。
她盛寵多年,也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話說回來,花令宜和蓉嬪劉蓉,還有另外一層重要的關係。
劉蓉的父親是兵部侍郎,花令宜的兄長是兵部尚書,無論是在前朝後宮,花家都壓著劉家一頭。
劉蓉最初被封為蓉嬪,當時已經封妃的花令宜便好心提議,讓劉蓉也住到瓊華宮來,她們親上加親。
人在屋簷下,劉蓉處處要仰人鼻息,實際上是在花令宜麵前做小伏低的。
至於劉蓉生下的六皇子江灃雲,想想也知道了,花令宜全憑對江灃雲好,才能博得一個賢良的名聲呢。
“花娘娘對六弟太好,兒臣可是吃醋了!”
聽的聲音出來,才見江慕雲自花叢小道漫步而來,灰白色長衫上簪了一朵熱烈的山茶花,卻也不顯得媚俗,隻襯得他這個人愈加英俊瀟灑,十分應景呢。
這個騷包……人群中的林知晚搖搖頭別開眼,真怕眼睛被這個騷包晃瞎了呢。
江慕雲請安問好之後,悠悠然站在那裏,他身後的一眾花兒都失了顏色,隨時隨刻地吸引著大家的目光。
聽到江慕雲的調笑,花令宜失笑道:“是慕雲啊,本宮待你們一樣親,就是你啊到處亂跑,不肯常來本宮這裏坐坐,否則哪裏還有灃兒他們的份兒?”
聽花令宜這一番輕鬆的打趣,倒也顯得皇宮中的氣氛一派和樂。
此時,張皇後也笑著拍拍身邊的江胤雲。
“你們花娘娘對待灃兒,比對她親生的槿雲都親厚,胤雲、慕雲,你們可別跟灃兒比啊!”
皇後娘娘都在開玩笑,大家自然很給麵子的哈哈大笑。
主子們之間的玩笑,顯得這場宴會熱鬧又輕鬆,大家三五成群,在花園中賞玩。
江慕雲掛著漫不經心的笑,回頭四顧,在一瞬間便捕捉到一雙清透純粹的目光。
他臉上的笑容更深,衝著人群中的林知晚,眨了一下左眼,情意無限,似是比這花兒都纏綿。
林知晚微微抿笑,微微低下了頭。
很多人都看到這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了,羨慕不已啊!
實際上,這便是他們之間傳遞的信號了:一切都準備好了,就等魚兒上鉤了。
一番賞玩,宮人們便搬來了長桌木椅,這場宴會便在淡淡花香中進行著。
宮宴自然少不得歌舞,看膩了歌舞的眾人,也都甚是乏味,該喝酒的喝酒,該言歡的言歡。
琴聲高調陡然起,吸引著眾人朝中央看去,便見一襲白衣的林知弦,懷抱琵琶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,纖纖十指落在琵琶之上,悅耳琴音如泉水流淌,別樣清新的格調。
這樣的林知弦,宛若天上的月宮仙子,清冷無雙。
感受到了人們讚許的目光,林知弦心如鼓擂,卻依舊要保持鎮定和冷淡。
也隻是眨眼的功夫,一襲如火的紅衣出現在眾人的視線,林知晚自那萬花叢中翩然舞來,來到了正中央。
她的笑容明豔燦爛,身段窈窕玲瓏,隨著那輕快的曲調,舞步靈動曼妙。
眾人的眼睛,都在隨著她的一行一動,一顰一笑而移動著,變化著。
明麗、熱烈,仿若天上最耀眼的太陽,這樣的林知晚比清冷如仙的林知弦,更讓人心動啊!
不管怎麽說,這一冷一熱、一動一靜,正在緊緊抓著大家的眼球,讓大家舍不得眨一下眼。
當林知晚跳到正興起之時,眾人紛紛感歎丞相府這對姐妹漂亮,席間的老夫人、林愈、張如棠的嘴角快扯到耳根後麵了。
弦音正拔到最高處時,眾人不知江慕雲何時坐在了大樹上,他痛飲一壇酒,將酒壇子往地上爽快一砸,這才引得大家看過去。
“本王便來陪晚晚舞上一曲!”
聽得江慕雲一笑,就見他輕巧拽了一根柳條,從那大樹間翩然飛下,落在了林知晚身旁。
江慕雲在林知晚身邊,以柳枝作劍。
她舞的是陰柔靈動,他舞的是陽剛精巧,兩人相得益彰,畫麵格外和諧。
夫妻檔一出場,沒人再注意林知弦了。
林知弦心裏自然是憋著火氣,她的雙手加速,將弦音彈得飛快,仿若萬丈瀑布急促又緊迫。
即便是這樣,他們應對的也從容。
江慕雲唇角微彎,湊近林知晚的耳邊,“準備好,別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