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最初的安排,這個時候這對男女的確應該是跪在這裏接受眾人審判了,但這個過程有誤差,她很晚才聯係上那個小宮女,小宮女再快,也不能這麽快啊!

事情有疑點,讓林知晚心裏存疑,靜觀其變。

皇上的臉色很不好看,看來這個兒子著實是給他丟人了。

妧淑妃是個大嘴巴,聲情並茂,說的很誇張。

“皇上,皇後娘娘,臣妾也是無意中撞見的。臣妾心想很久沒來貴妃娘娘這裏了,便四處轉了轉,正賞著花,就聽到偏殿有奇怪的聲音,這麽一打聽才知道,那是六殿下的房間。臣妾就怕是哪個太監和宮女做那些爛糟事兒,便帶著人直接衝進去抓人,沒想到,沒想到六殿下和這位林二小姐光著身體……唉!”

妧淑妃一副說不下去的模樣,拿著帕子掩唇,很是吃驚。

在這樣的場合,大家都夾著尾巴做人,誰也沒想到江灃雲和林知弦會這樣大膽?

事情發生在瓊華宮,萬一怎麽樣,身為主位嬪妃的花貴妃自然首當其衝,她拍了桌子,厲聲質問。

“灃兒,本宮不相信別人,隻相信你,你說,究竟是怎麽回事?”

花貴妃自然不願讓江灃雲在這個時候背上壞名聲,這會很大程度地牽連她自己,所以想給江灃雲一個開口解釋的機會。

妧淑妃輕嗤著,往旁邊站。

江灃雲抬手抹了一把臉,皺著眉頭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
他能說什麽,事情基本上是妧淑妃說的那樣了。

“混賬東西,膽敢穢亂宮闈,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麽罪過!”張皇後氣得大罵。

這麽多人看著呢,事關皇家顏麵,皇後自然也會覺得臉上無光。

“冤枉……臣女冤枉啊……”林知弦這才哭出聲來,一個頭磕下去,跪伏在地上,哭得後背都在抖動。

如果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,那麽大家看到這樣的美人垂淚,應該很是心疼的。

“冤枉?”妧淑妃冷笑著,牙尖嘴利地說道:“林二小姐這時候喊冤是什麽意思?難道是六殿下非要把你拉到房裏去,強迫你的嗎?”

這句話,讓皇室中人看林知弦的目光又變了,從單純的嫌棄變成了厭惡。

像妧淑妃這樣說,那麽林知弦不就是想把全部責任都推給江灃雲嗎?

誰都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,林知弦當了標子還想立貞節牌坊?

其他人也都覺得林知弦可笑,卻沒敢像妧淑妃這樣沒遮沒攔地說出口。

此刻,一直低著頭的江灃雲,撓著腦袋,咕噥了一句:“不是你送信給我,讓我去房間找你的嗎……”

場上突然沸騰起來,原來林知弦竟然大膽至此啊!

“你血口噴人!我沒有!”林知弦猛然直起身,大聲否認著,瞪著一雙淚眼看向江灃雲。

“林二小姐喊什麽,聲音大就代表占理嗎?”

妧淑妃再次奚落著林知弦,冷嘲道:“六殿下已經貴為皇子,他若是想成婚,什麽門第高長相好的女子找不到,還需要兜這麽大個圈子,讓林二小姐鑽到圈套裏嗎?那林二小姐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了!”

眾人一聽,的確是這麽個道理。

江灃雲雖然是身份不高的蓉嬪所生,但他有花貴妃的庇護,想找個什麽樣的女人沒有,非要在這個時候和林知弦發生關係。

即便是丞相府的女兒,在皇室麵前又有什麽了不起。

怎麽推理,都不可能是江灃雲主動找上林知弦的。

“不是這樣的,不是這樣的……”林知弦紅著臉,眼淚不斷地湧出,卻無法說出自己的委屈。

真相不是妧淑妃說的那樣,但林知弦說不出口。

一開始,是林知綺端著杯子,不小心把水灑在了她身上,宮女這才給她指了地方換衣裳。

那不是供女客更衣的房間嗎?江灃雲怎麽會進來,還說這是他的房間?

看到江灃雲時,她恍然間想起張如棠囑咐過的一句話:如果能搭上一位皇子,那麽從前的一切都將清零,她們便能揚眉吐氣了。

屢次接近四皇子江胤雲都失敗了,眼前這個六皇子看到她時眼睛都有光,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?

當時,她的腦子一片空白,將衣裳一落,便貼上江灃雲的身體……

該怪林知綺潑了水,還是該怪小宮女指錯了路?

如果把這些說出來,肯定有人追究到最後,說是她自己不檢點,對江灃雲主動獻身的……

那隻會對她更加不利!

現在的林知弦,幾乎是千夫所指,沒人敢站出來幫襯一句話。

站在人堆中的林知晚,看明白來龍去脈之後,微微垂眸,陷入自己的凝思。

肩膀被人撞了一下,隻聽耳畔有人吹氣,輕聲笑問:“想我了?”

一抬頭,便跌入了江慕雲那雙燦若星辰的溫柔目光,她明顯感覺到心跳有點亂。

“沒有。”林知晚直視前方,滿心都在想這件事,哪有心思跟江慕雲鬥嘴。

江慕雲輕一挑眉,這個女人今天這麽不給麵子?

一看林知晚的眼神,就知道她在想什麽,江慕雲笑:“這不正是你所計劃的嗎?你行動得夠快!”

林知晚轉過頭來,眉頭輕輕蹙在一起,眼中浮現點點迷惘。

“不是我們安排的人做的,我敢肯定!”

江慕雲的目光也有一瞬間的滯住。

此前,林知晚告訴過他計劃,說是讓他在宮裏找一個信得過的宮女,給林知弦身上塗抹一種迷情的藥粉,再把她引到江灃雲的房間裏,水到渠成。

第一是速度太快,不可能是剛派出去的宮女能做成的事情。

第二,林知晚剛才去側麵看了下林知弦,她目光清澈,沒有任何中過藥的跡象。

這樣看來,那就不是他們安排的人做的了。

也就是說,背後還有人在促成這件事?

是誰?

兩人已經壓低聲音,雖說不會被人聽到,總不好在這種時候討論細節。

“事情成了就行,見招拆招吧。”江慕雲收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,有那麽一點點正經。

林知晚還是有點擔憂,抬頭望向江慕雲:“會不會影響接下來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