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開了好一會兒,大家吃吃喝喝,皇上及後妃下去更衣,這便中場休息了,大家也得到了皇上的許可,可以在宮裏轉悠轉悠。

“我要出去,捏雪球!”

奶聲奶氣的江煥,呼扇著小胳膊,眼巴巴地看著外麵。

見江煥嚷嚷著要出去,妧淑妃便囑咐奶娘:“帶著煥王殿下出去玩會兒,本宮和大皇子妃還要在這裏待客。”

“是。”

奶娘剛答應了一聲,便見三兩成群的命婦們前來,主動找妧淑妃和大皇子妃這對婆媳說話,套近乎。

雖然沒有爭氣的兒子,也沒有皇上的盛寵,但妧淑妃來得早啊,趕在所有人前麵生了長子,長子也加快了速度,生下了可愛的皇長孫。

除了花貴妃之外,妧淑妃應當算是妃嬪中風頭最盛的了!

見妧淑妃這裏忙著跟命婦攀交情,奶娘便抱著江煥出去了。

她們誰都沒有注意到,有一雙秀美的眼眸盯上了小小的江煥,打算用他大做文章呢!

賓客起起落落,來來往往,誰也沒有多注意,花望舒藏了許多糕點,在奶娘和江煥出門之時,也跟著出去了。

禦花園的道路都被清掃幹淨,花叢中還有不少積雪。

“殿下,咱們就在這裏玩吧。”

奶娘把江煥帶到禦花園,就讓江煥在這裏玩雪。

現在天氣還寒冷,禦花園仍是光禿禿的,沒什麽景色,皇上說了讓大家自由活動,也少有賓客出來,都貓在席間把酒言歡搞好關係。

不遠處的樹叢後麵,花望舒望著他們,目光幽遠。

不一會兒,一個小宮女匆匆跑來,壓低聲音道:“表小姐,您有什麽吩咐?”

花望舒轉頭,“你來了。”

這個小宮女很不起眼,是瓊華宮撒在宮中的眼線,時不時還為花令宜和尚書府傳遞消息,也算是花家的心腹了。

花望舒附耳說道:“回大殿,去告訴林知晚,我要跟她談一談,林知綺的秘密。”

得了命令,小宮女趕緊去辦事。

花望舒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下,這便走出去,親切地打招呼:“煥王殿下也在這裏啊!臣女給殿下請安。”

江煥還是個小孩子,隻瞧了花望舒一眼,便又轉頭,興致勃勃地去玩雪。

奶娘很有禮貌地施了一禮:“花小姐安。”

花望舒點點頭,笑道:“你帶殿下這麽久,真是辛苦了。”

奶娘又是一鞠躬,謙恭道:“這是奴婢分內之事,花小姐過獎了。”

跟奶娘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話,實際上花望舒絞盡腦汁在思索著,怎樣把奶娘支開。

環顧四周,也隻有零星幾個宮人端著東西經過,並沒有幾個人。

在皇宮中,誰說話都會聲音放小,不敢驚了主子,花望舒和奶娘的對話,也僅僅是能讓對方聽見而已。

花望舒的餘光,忽然落在了不遠處,幹枯樹叢掩映下的兩道身影。

她細細一看,那不正是侍郎家的季梓薇嗎?

至於另一個……穿著宮女的衣裳,看起來有三四十了。

隻見這兩人握著手,手中還有一個錢袋似的東西。

花望舒腦海中生出了一絲疑惑,但沒有細想,很快就有了計謀。

花望舒很是驚訝,指了指那裏,跟奶娘耳語道:“那邊的小宮女在做什麽呢?”

奶娘回頭,張望了半天。

就在此時,花望舒看到了自己腳邊的雪地上,一雙毛絨小手套被扔在一旁,江煥的小手凍得通紅,卻玩得起興。

帶著小手套玩雪,很不方便,小孩子家才不管冷不冷呢。

花望舒眼底閃過一抹的冷色,唇角上揚。

趁著奶娘不注意,她迅速撿起了小手套,塞進衣袖,趁奶娘還沒回神,說道:“你帶著小殿下,可得注意一些,我先走了。”

奶娘趕緊送別:“花小姐慢走。”

花望舒步伐很快,走開了。

見花望舒離去,奶娘又好奇地回頭,認真地望向樹叢那邊,兩個人影。

隻見季梓薇將那個錢袋塞給宮女,滿含心疼的神色。

宮女像是察覺了什麽似的,轉頭朝奶娘這邊望過來,不禁呆住。

季梓薇也轉過頭來,見奶娘已經看到了她們,小臉發燙,不知所措。

一看那宮女轉過來,奶娘就認出來了,那宮女是從前的慧妃,季柔慧。

私下給姑母錢,被人看到了,季梓薇心裏慌得不行,看了季柔慧一眼。

此刻,季柔慧捏了捏季梓薇的手,給她安定的力量,已經下決心準備自己扛下來一切,她們卻驚奇地發現,奶娘背轉過身子去,當做什麽都沒看見。

奶娘知道季柔慧在宮中的日子不好過,有娘家人能幫襯著,還能吃飽穿暖些。

奶娘是善良的,想幫她們姑侄一次。

季梓薇還發愣,季柔慧已經反應過來,拉著侄女就趕緊跑走,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,大家才能相安無事。

餘光瞥見季家姑侄離開,奶娘無奈地歎息,低頭看江煥玩的興起,不禁笑著走過去,這才驚訝道:“殿下,您的小手套呢?”

“什麽小手套呀?”江煥把奶娘推開,繼續用凍紅的小手搓著雪球。

看來是弄丟了,奶娘皺著眉頭,滿眼擔憂。

即便是江煥弄丟了,那也是她照顧不周,讓妧淑妃和大皇子妃知道了,肯定是要怪罪的。

“殿下,奴婢帶您回去戴手套,咱們再回來玩,好不好?”奶娘蹲下來,伸出手要抱。

她們出門前就做了準備,手套也有雙份,隻不過放在大殿裏了。

江煥躲開,生氣道:“我不走,我不走……”

正在興頭上,江煥怎麽會回去?

可他的小手,禁不住這樣的寒冷,萬一凍出個好歹,不是她一個下人能負責的……

奶娘轉頭望向大殿那邊,目測來回也就幾十步的距離,倒是不遠。

這裏沒什麽人,就讓江煥呆在這兒玩,也不會有人發現,肯定不會出事的。

如果把江煥凍病了,她的罪過可就大了!

權衡之下,奶娘決定自己跑快點,回去拿手套。

“小殿下,您就在這裏玩,奴婢馬上就回來。”奶娘叮囑著江煥。

江煥也是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小孩子,答應的倒是好聽: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