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高大俊朗,懷中的女子安然闔眼,臉上有盈盈的水珠,卻更顯出一種令人怦然心動的美麗。

他們渾身濕漉漉的,身上不停地滴水,風華卻一絲不減。

“是慕王爺和郡主!”

有人驚呼一聲,人群瞬間沸騰起來,紛紛湧向他們這邊。

男子低頭看了眼女子,慢慢半蹲下來,將她在懷裏護得好好的,隨即劍眉輕挑,燦若星辰的眼眸染了一絲慵懶的笑,掃了眼眾人。

“好吵啊……”

這樣的口氣,不是江慕雲還能是誰?

大家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非得一個個看過之後,才敢確定是他們。

從人群中一前一後擠出來兩個姑娘,前者飛奔過來的是江靈曦,後者從廢墟上一瘸一拐過來的那是季梓薇。

不過,她們的目光都有著同樣的順序,麵容都有著一樣的反應。

她們看了眼江慕雲,隨即低頭望著林知晚。

林知晚輕輕閉著眼睛,嘴唇還有些青紫,卻看到前胸一起一伏,呼吸均勻且順暢。

看不清她們臉上的神色,隻見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地擦眼淚,哭了一會兒又笑起來,讓眾人看懵了。

誰知道,這一哭一笑的,讓林知晚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林知晚的視線,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季梓薇。

林知晚看到的季梓薇,破衣爛衫,沾了滿身的塵土,身上還有大大小小明顯可見的擦傷,小巧好看的臉上滿是淚痕,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掛在唇角。

與林知晚的視線對上,季梓薇先是一愣,現出幾分驚喜,染著哭腔的聲音,卻像平常一樣不客氣:“你還知道醒過來!”

然而,季梓薇的笑容加深,淚水也愈發洶湧。

林知晚輕然勾唇,衝著季梓薇笑。

那一瞬間,林知晚不用多問,似乎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。

林知晚垂眸,便看到了一旁的江靈曦。

與之視線對上,江靈曦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林知晚深深地看了江靈曦一眼,便見江靈曦哭紅的雙眼透著茫然失措的神色。

還未及躲開林知晚的視線,隻見林知晚的目光忽然失去焦點,暈了過去。

林愈這個好父親欣喜若狂,卻見林知晚又暈了過去,嚇了一跳,大喊救兵:“於院長!快救救知晚!”

林愈在第一時間想到了於修遠。

於修遠也義不容辭,跑上前去救治。

眾人是如何唏噓稱歎的,暈過去的林知晚並不知道。

再次醒過來的時候,是在太後的慈寧宮。

林知晚輕輕睜眼,視線從朦朧模糊逐漸變得清晰起來,看到了一臉驚喜的於修遠。

“孩子,你醒了……”

於修遠輕聲說著,十分小心翼翼,生怕嚇著了劫後餘生的林知晚。

林知晚有氣無力地笑了,用氣音喚道:“爺爺……”

聽到這一聲爺爺,於修遠的眼眶再次發紅,答應了一聲:“爺爺在這兒……”

於修遠撫摸著林知晚的額頭,帶著疼愛和憐惜。

看著死而複生的林知晚,於修遠稍一恍惚,此刻似乎將她和親孫女梁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,心中更是百感交集。

若是梁淺也能死而複生,重新回到他身邊,該有多好……

可惜不能……

帶著遺憾和悲傷,以及失而複得的喜悅,於修遠將那一份對於梁淺的疼愛,加倍的傾注在了林知晚身上。

再次醒來就看到了爺爺,林知晚亦然眼淚汪汪。

幸好她還活著,才能再看到爺爺。

“知晚,你感覺怎麽樣?還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?”於修遠關切道。

在林知晚昏迷的時候,於修遠已經給她全麵的檢查了一遍,這才敢對症下藥。

那是因為在冰窖裏呆了太久,凍了太長時間,才導致身體虛弱,忽然暈過去。

林知晚搖搖頭,輕笑道:“有爺爺在,我怎麽可能不舒服……”

話音剛落,就見有兩人端著盆端著藥進來了,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。

見到林知晚醒了,她們都很驚喜,“郡主醒了?”

季柔慧將水盆放下,擰了個熱毛巾,便來給林知晚悉心擦拭著臉龐和雙手。

“謝謝慧妃娘娘。”林知晚笑著道謝,目光放遠,看向了正端著藥的季梓薇。

季梓薇正笑著,見林知晚看過來,便把藥往桌上一放,語氣仍像從前那樣欠揍,“快把藥喝了,還用我來伺候你……”

說罷,便瞧見她的眼睛又紅了,強忍著欣喜,轉身走出去。

季梓薇出去的時候,林知晚還細心地注意到,她還是一瘸一拐的。

自打林知晚被抬進了慈寧宮,於修遠也一直跟在身邊,一刻不歇地照顧著。

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日中了,從昨天傍晚到現在,於修遠一直沒機會休息,現在見到林知晚醒過來,全身都鬆懈下來,歲數大了到底是禁不住折騰,疲憊不堪。

“慧妃娘娘,有勞您照顧她了。”

於修遠信得過季柔慧,囑咐了幾句之後,這就下去休息了。

“郡主,來,喝藥吧。”

季柔慧端著湯藥,十分細心地給林知晚喂著。

林知晚慢慢坐起來,靠在床邊,喝完了熱熱的一碗藥,這才感覺力氣慢慢恢複過來。

看到林知晚清醒過來,季柔慧不禁歎道:“郡主可算好過來了,不然昨夜,不知要發生什麽亂子……”

昨晚,略略掃了眼岸上的人們,劍拔弩張的人群,林知晚便也能聯想到幾分。

江慕雲出事,就有人落井下石,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
林知晚對此並不感興趣,她感興趣的是……

“慧妃娘娘,季梓薇她,昨天也在救……我們嗎?”

她更感興趣的是季梓薇,想必是為了營救心愛的慕王爺,費了一番苦工吧。

不過,季梓薇昨天看到她的神情,怎麽……

提到季梓薇,季柔慧苦笑道:“郡主是不知道,昨天奴婢也以為,梓薇是救王爺心切,後來冰窖被炸成廢墟之後,梓薇喊的第一聲是郡主的名字,奴婢才明白過來,梓薇最想救的人,是郡主啊……”

聽到季柔慧這樣說,林知晚心裏多少還是驚訝了幾分,麵上卻很平靜,笑說道:“慧妃娘娘,這裏沒有外人,您自稱奴婢,是折煞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