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幾口,江槿雲便放下了筷子,正色道:“五哥知不知道,最近朝中在瘋傳著什麽?”

江慕雲擦擦手,悠悠笑道:“什麽?”

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,開始暢聊朝政之事。

然而席間的三個女人,卻還在暗自爭鬥著。

準確的說,是花望舒還在沒完沒了地玩小心思。

不是讓於榮錦去給江慕雲端個茶倒個水,就是得空就調侃幾句,言辭間都在撮合於榮錦和江慕雲。

看著花望舒這個勁頭,林知晚就想不明白了,從前花望舒也算是喜歡過江慕雲啊,現在翻臉就不認人了?

看著花望舒的一出又一出,林知晚有點煩她,眼珠一轉,忽然生出了惡作劇的興頭。

最後上了一份甜湯,林知晚便笑盈盈道:“王府的甜湯很是美味,我來為你們舀湯。”

於是。林知晚便讓婢女端著甜湯,她拿著銅勺,走下場去,挨個給他們舀湯。

走到於榮錦麵前,林知晚一邊盛湯,一邊笑:“榮錦,你能記掛著王爺,長姐心裏很感激。”

這話……仿佛在無形之中,宣布著自己女主人的身份?

於榮錦強努著笑,花望舒笑著,卻暗暗翻了個白眼。

她們並沒有注意到,正在聊天的江慕雲跑神了,笑了一聲。

這麽爭風吃醋,林知晚還敢說不想嫁他?

江槿雲詫異,笑問:“五哥,我剛才說的,有哪裏不對嗎?”

江慕雲把目光從林知晚身上收回來,笑著搖頭:“沒有,你繼續。”

轉了個身,林知晚便來到了花望舒跟前。

花望舒將碗往桌邊一推,客氣笑道:“多謝郡主了。”

“這沒什麽,是我該謝謝你和槿王殿下,中秋佳節還親自跑一趟。”林知晚笑說著,也客客氣氣的。

趁著林知晚低頭專心盛湯,花望舒沒好氣地瞪了眼林知晚的頭頂,便不屑地挪開視線。

就在花望舒轉頭的眨眼間,湯水灑到了她的衣裙上,大腿都感覺到了滾燙,她急得跳了起來。

在燙到的第一時間,花望舒那惡狠狠的眼神就瞪向林知晚,當江慕雲他們都看過來時,她立刻換上委屈的神色,變臉極快。

“郡主,是我哪裏做錯了麽……”花望舒眼淚瑩瑩。

看到這個白蓮花,林知晚呀了一聲,無辜的表情比花望舒更白蓮,“真是抱歉啊,槿王妃,我一走神就不小心……唉,我也沒有多帶一身衣裳,要不然,小倩,你把你的衣裳拿出來,讓槿王妃穿穿吧。”

這一頓飯,花望舒吃的好生聒噪,林知晚得讓她知道知道,這碗湯可不甜!

一旁伺候的小倩,那是慕王府的丫鬟。

花望舒眉頭輕跳,隱下她心中的怒火。

讓她穿婢女的衣裳,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羞辱她?

好看的衫裙上已經有了一大片汙漬,再怎麽抖也都無濟於事了,花望舒索性不弄了,緩緩抬頭,露出大方的笑容。

“郡主是不小心的,我怎麽敢責怪郡主?沒關係,幸好我有隨身準備一套衣裳的習慣,我去去就來。”

轉身之前,花望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。

想搞她?沒那麽容易。

“坐吧。”江慕雲吩咐著,剩餘四人再次落座。

林知晚低頭喝茶,猶自掩下唇角的一絲笑。

花望舒這是有準備而來啊!

沒多一會兒,換好衣裳的花望舒便回來了,手裏還捧著一壇子酒。

花望舒展顏道:“瞧我這記性,原想著帶了一壇酒來助興的,方才我們著急,竟然忘了。”

說話時,花望舒已經打開了酒壇子,清冽的酒香散發出來。

“本無意喝酒,聞到這味兒,倒是把我的酒蟲勾上來了。”江槿雲笑道:“五哥,你我兄弟二人許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。”

江慕雲勾勾唇,沒有說話。

下人捧著壇子倒酒,花望舒一杯一杯地送到他們眼前,人手一份。

“今天是中秋月夜,咱們幾個能湊成一桌,也是緣分,我身懷有孕,以茶代酒,大家一定暢飲盡興!”

這第一杯,就由花望舒來端,她挨個敬到,卻在林知晚這裏卡住了。

林知晚都沒有碰酒杯,望著花望舒淺笑:“怕是要辜負槿王妃的好意了,我滴酒不沾。”

這句話說得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,別人都沒法再勸勸。

不過,花望舒原就沒打算勸,很大方道:“喝酒是為了暢快,如果我硬要勸酒,弄得郡主不開心,那不是得不償失?”

隨後,花望舒便敬到最後一個,也就是於榮錦了。

花望舒的笑容意味深長:“榮錦妹妹,咱們兩次碰麵都在慕王府,真真是緣分,我與你一見如故,和郡主一樣,把你當做親妹妹一樣對待,希望以後我來王府,咱們也能時常在一起坐坐。”

一個身份比自己高的人敬酒,更何況花望舒今天還幫了自己很多,於榮錦自然誠惶誠恐,笑著一飲而盡。

於榮錦心裏知道的,此刻她能留在這裏,都是因為花望舒啊。

這番話,於榮錦聽得順意,可旁人卻品出了不少端倪。

那最後一句話什麽意思?花望舒說以後她來王府,希望能夠和於榮錦經常湊在一起坐坐?

聽起來於榮錦像是慕王府的什麽人嗎?把林知晚置於何地!

當事人林知晚,一笑了之。

接下來,江慕雲兄弟喝酒自然少不了,沒想到這女人堆也一點不閑著。

花望舒跟於榮錦聊得很是盡興,她端著茶,於榮錦端著酒,一杯又一杯,熱絡得不得了。

林知晚微笑旁觀,要知道花望舒可不是那種會抬舉於榮錦的人呐!

稍稍分析一下就能猜到,花望舒怎麽可能會把微不足道的於榮錦放在眼裏?那麽,她針對的人不是林知晚,便是江慕雲了!

林知晚端著清茶,小口抿著,唇邊含著三分笑,靜靜地看著花望舒做戲。

也就三五杯的事兒,不勝酒力的於榮錦滿臉通紅,一雙醉眼露出迷離的神色,她單手支著頭,不斷地擺著手:“不行了,我喝不了了……”

林知晚掃了一眼,於榮錦這個狀態不是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