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回來,如果單神醫不行,那剩下的這三個外行人,就更指望不上了。
林知晚衝著單神醫點頭致謝,滿眼真誠:“單神醫,是晚輩失禮了,那就……全都拜托你了!”
單神醫倒是沒有介意,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,悠悠上前,拿著銀針等林知晚說穴位。
林知晚睜大眼睛,一邊說穴位,一邊緊盯著單神醫,就怕他把針紮錯位置。
出乎意料的是,單神醫找穴位十分精準,沒有一點偏離。
林知晚的眉頭漸漸舒展,跟單神醫配合的更好了。
對此,李木匠不屑的撇撇嘴。
“班門弄斧,小姑娘家家的,真不知天高地厚,還敢來指教單神醫!”
結果,自然是遭了蘭草一個白眼,這才不情願的閉上了嘴巴。
給江慕雲紮了針之後,單神醫背著雙手,弓著後背,抻著脖子看江慕雲身上的穴位,羅裏吧嗦的,問題很多。
“在這個穴位,是什麽效用?”
“那麽,若是紮在那裏呢?”
“這樣,這樣是怎麽回事?”
“那個呢……”
每當林知晚解釋了之後,單神醫都要搖頭晃腦的感歎一句:“當真神奇啊!”
這一來二去的,單神醫看林知晚的時候,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,也露出了點點笑意。
“南越的針灸術,可真是大智慧啊!”
單神醫百般感慨,這讓方才站在他這邊的李木匠瞪大了眼睛,氣得沒話說。
這可真是,隊友叛變,啪啪打臉啊!
單神醫下針熟練,想必也是專門鑽研過的,隻不過苦於沒有一個南越大夫指點指點。
雖是上了百歲,可單神醫耳聰目明,反應極快,想必人家神醫的招牌,也並非浪得虛名。
畢竟是幫了她,幫了江慕雲的人,林知晚對單神醫恭恭敬敬的,輕歎道。
“隻可惜,沒有草藥。”
隨後,她望向蘭草,“姐姐,我的衣裳還在嗎?”
蘭草點頭,笑眯眯:“我都洗好了,給你放在櫃子裏了。”
“那,我腰間係的那些小瓶子……”林知晚有點緊張。
蘭草說:“那些小瓶子啊,摔碎了兩個,其餘的我沒敢動,和你的衣裳放在一起了。”
林知晚很是驚喜,“拜托蘭草姐姐,把那些小瓶子拿來給我,那是我配製的藥,應該有能用得上的。”
蘭草答應下來,這便去取。
“南越的草藥,我有。”
單神醫又是冷不丁的說了這麽一句,林知晚驚訝的看向他,“神醫,您有南越的草藥?”
單神醫晃著腦袋,像是神思遊離在外似的,“南越的藥材,我在後院種著,都是我的寶貝。”
林知晚聽了十分驚喜,這單神醫才是個寶啊!要啥有啥!
“不過,”單神醫話鋒一轉,有點惋惜,“我沒有配製出,道長帶來的醫書上,描述的那種奇效。”
這樣聽起來,他們這位道長應當是個南越人,帶來的醫書自然也是南越的醫書和醫術。
單神醫精通的是北燕的醫術,對於南越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有些難以理解,實屬正常。
這裏是他們摔下來的懸崖,是南越和北燕的交界地帶,大部分屬於北燕。
想在這深山巨穀之中找到南越的草藥,林知晚想都不敢想。
老神醫能照葫蘆畫瓢,種植出基礎藥材,這已經讓林知晚喜出望外了。
“我瞧著,您已經給他處理好刀傷了,應該沒有大礙,隻是摔下來的時候,身體受了重創……”
林知晚有點哽咽,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,江慕雲就可以自保,不至於摔成到現在還昏迷不醒。
林知晚勉強笑笑:“如果基礎藥材齊全,他就有得救。”
她望著江慕雲,一刻也舍不得挪開眼睛,“他這個傷勢,最遲明天就能醒來。”
還有不好的那部分,如果今夜仍舊昏迷,還渾身發熱,那情況就會惡化……
她隻想全心全意地醫治好江慕雲,不願往那些不好的方麵想。
恰好蘭草拿著藥回來了,林知晚看看蘭草,蘭草便使喚著不情不願的李木匠,拿來了紙筆,讓林知晚開藥。
此前,林知晚先看了看那些小瓷瓶,摔壞的那兩個是治傷風的,幸好留下來的都能派上用場。
“我盡量用簡單、基礎的藥材。”
林知晚斟酌了一下,寫出一個藥方,遞給單神醫,問道:“神醫,您看看這藥方上,有沒有哪一味藥是沒有的,我可以想一想,再替換一下……”
單神醫看得認真,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的。
林知晚就怕單神醫認不出來,特意是一筆一劃的寫出來的。
單神醫看著藥方,往左歪腦袋歎了一聲,往右歪腦袋嘖了一下,好半天,弄得林知晚一點點地失望著。
興許,藥方上的藥材,單神醫一個也沒有……
“這些啊,我都有。”
單神醫把藥方擱在桌上,老神在在的望著她,看她露出不相信的眼神,就再次點點頭。
單神醫一步一步轉身,掃了他們三人一眼,隨即指向一臉懵逼的李木匠。
“你去……找我徒弟,抓藥。”
李木匠嘴巴張的像是能塞進一個雞蛋,好半天才回過神,撓了撓頭,“不是……”
他有點煩躁,“單神醫,您總不能瞧人家姑娘好看,就……人家說什麽聽什麽吧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。
不過單神醫脾氣好,不像蘭草似的,動輒就打。
李木匠也隻是有點心虛,倒是不怕單神醫會打罵他什麽的,便噘著嘴,去拿藥方。
拿藥方的時候,就見單神醫慢悠悠的轉身,去窗下拿了他的拐杖,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李木匠近前。
李木匠笑嘻嘻:“神醫,您回去啊,咱們正好順路……啊!”
正說著,單神醫慢動作的拿起了拐杖,朝著李木匠的屁股打了好幾下。
“您幹什麽呀!哎呦!”李木匠躲不及,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。
雖然不疼,卻也委屈巴巴的看著單神醫。
單神醫轉了轉眼珠,說話沉穩,罵人就像是夫子說教一般。
“我心裏就隻有我那個老婆子一個,你說這渾話,讓我去了地底下,怎麽有臉見我那老婆子?她還不被醋酸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