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趙明和十六他們這些近前的人卻知道,樊南是個責任心非常重的人,他怕江慕雲傷心,也怕采蝶知道了難過。

回頭想想,林知晚被人擄走,這也不能完全怪樊南。

保護了林知晚,就要眼睜睜看著江慕雲被圍攻而死……如果不是林知晚當機立斷,怕是樊南還會一輩子活在不能救江慕雲的陰霾之中。

樊南,難啊!

江慕雲輕輕一笑,對樊南道:“起來。”

樊南怔怔然,站了起來,可這段時間,他在江慕雲麵前是抬不起頭的。

江慕雲深深的望著樊南,跟他說話的語氣從未如此沉重過。

“樊南,你是我最器重、最得力的左膀右臂,你違抗命令也是不得已,我不怪你,更不會讓你去死,你給我好好活著,營救晚晚,還有我東山再起,缺你不可。”

聽過這一席話,樊南心中無比震撼,感動不已。

身為手下、奴仆,哪一個不希望主人看到自己的忠心和努力?

雖說事出有因,可畢竟因為自己的疏忽,而導致林知晚被擄到北燕,哪怕不以死謝罪,也該是重罪並罰,沒想到……

別說樊南了,連趙明和十六都料想不到,在這種時候,江慕雲還能保持清醒,客觀的處理這件事。

看到這三人都露出緊張之色,江慕雲緩緩勾起唇角,仍舊淡然。

“晚晚不會有事的,我所能做的,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東山再起,隻有強大起來,才能將她真正的救出來。”

如果他貿然露麵,成為北燕王答力、南越江槿雲都追殺的仇敵,哪怕這次僥幸救出林知晚,那接下來呢?

難不成要帶著林知晚,一輩子亡命天涯嗎?

他權衡了多久,才努力說服自己,先暫時冷靜下來。

如果他變得無比強大,這天下三國之中,還有誰敢碰他的晚晚?

在此之前,他不能輕舉妄動。

然而,林知晚在皇宮中發生的一切,對於他們而言,全都是未知的。

趙明那張長臉皺巴巴的,心情十分沉重,看向江慕雲。

“王爺,如果,如果……”

他忍了又忍,終於忍不了,開口發問。

“如果郡主沒有性命之憂,如果是北燕那老皇帝看上了郡主,如果我們前去營救郡主時,郡主已經……”

趙明眼睛都紅了,他也說不下去了。

在他們這群人的心中,林知晚就是江慕雲的人,他們兩個是個不可分割的整體。

可是,他的擔心絕不是危言聳聽,郡主是那麽漂亮、聰慧的姑娘,任哪個男人見了,都難免會動心啊……

十六也紅了眼圈,隻是還不停地朝趙明使眼色,氣他怎麽敢當著江慕雲的麵兒說這些。

隻見江慕雲望向窗外,那暗下來的夜空,月影融融,星辰燦爛,襯得這裏愈發孤獨和靜寂。

他心中痛得厲害,卻隻能用微笑來克製著所有的負麵情緒,輕聲說著。

“隻要她是林知晚,就是我的人,沒有別的可能性。”

……

住在這不大不小的院子裏,蕭柔兒開心得睡不著覺。

睡在這張硬板**,似乎比在皇宮裏更舒服,因為,她和江慕雲隻有一牆之隔啊!

從十二歲起,她就幻想著和江慕雲再次重逢的場景,雖然……不那麽如她所願的,江慕雲也能夠記著她,但總歸是經過一番努力,江慕雲對她的態度溫柔太多。

比如……蕭柔兒拿出那方柔軟的手帕,捂在臉上聞了半天,整個人都是泡在幸福的蜜罐裏的。

第二天,蕭柔兒早早醒來,悉心裝扮,足足費了一個時辰,要知道,她在宮裏都是洗把臉就能出門的急性子。

來到江慕雲的房間,看到他坐在桌前,蕭柔兒甜蜜一笑,心中感到萬分安定。

睜眼再看到江慕雲,蕭柔兒才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,終於不再是做夢了。

“公主,你醒了,來吃早飯吧,”江慕雲做請的手勢,說話溫柔的令蕭柔兒招架不住,“這些都是南越的特色飯菜,我特意派人做了各種花樣,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蕭柔兒坐下來,連喝一口白粥都覺得是甜的。

“你這趟出宮,陛下不知道是嗎?”江慕雲搖頭笑了:“我的姐妹們,從來都是規矩端莊的,似乎不像你這樣。”

蕭柔兒差點嗆了一下,勺子往碗裏一扔,發出清脆的響聲,皺眉怒嗔:“你是嫌我太鬧騰了嗎?”

江慕雲像是沒有聽出她語氣中的憤怒,仍然氣定神閑的喝茶,“我的意思是,公主果斷利落,不輸男兒,這種性格我很喜歡。”

“……”

蕭柔兒臉紅了一下,默默拿起筷子,都快把頭埋在碗裏似的那樣喝粥。

一天相處下來,蕭柔兒被江慕雲那一碗又一碗的迷魂湯灌得五迷三道,早就把那些擔憂拋諸腦後。

雖然不是直言,但話說多了總有漏洞,江慕雲又實在是個通曉人心的高手,沒費多少工夫,就把皇宮裏有關於林知晚的事情,套了個七七八八。

他沒有直接問,蕭柔兒也沒有直接回答,聊天的時候,總是能激得蕭柔兒多說幾句關於皇宮裏的事,於是林知晚就成了蕭柔兒口中‘父王的新寵’。

加之蕭柔兒本就對林知晚多有嫉妒,想在江慕雲麵前說些關於她的壞話,隻不過沒有指名道姓罷了。

一兩天下來,江慕雲該了解的也都了解到了。

果然如他所料,林知晚被綁過去之後,是沉寂了一段時間,不過很快就翻身了,而且皇宮上下都認為,皇帝讓她認卜羅皇後為姐姐,是為了讓她能進宮為妃鋪墊出來一條康莊大道的!

那些傳言,樊南也說過,隻不過,江慕雲統統不信。

他隻知道,盡管是如履薄冰,但林知晚過的並不差,還算得上是風生水起,這就夠了。

蕭柔兒越聊越投機,越說越掏心窩子,還為江慕雲擔憂起來,生怕他在此之後走投無路,求助無門。

蕭柔兒是拍著胸脯下了保證:“隻要你想東山再起,重新奪回虎嘯營,那我就幫你拖住我父王,不讓他去給你搗亂。”

“兩國之間的事,你一個公主能做得了什麽,別鬧了。”江慕雲淡淡一笑,沒有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