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十幾個州府的亂子,都跟威虎寨有關,林知晚想,總不可能是趙明和十六兩個人的傑作,他們兩個人很得力,卻也隻能為臣。

她很清楚,趙明和十六沒有這樣統籌全局的本事。

能鬧出這麽大動靜,這樣大的手筆,應當隻能是……江慕雲!

這個名字在林知晚心中念了千遍萬遍,快要呼之欲出之時,她卻輕輕一笑,以做掩飾:“是嗎,那還是沒有打聽到他的消息啊。”

蕭澈眼中含著一絲歉意,望向她:“對不起,郡主,我……”

林知晚抿了抿唇角,搖頭道:“沒事,隻要有一絲希望,我都不會放棄,多謝大人告訴我這些,如果還有什麽異常情況,望大人記得對我講,否則我隻能空想一場了。”

自打蕭澈說了這些事,林知晚連覺都睡不著,興奮地坐在書桌前,甚至是提筆,將蕭澈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寫下來,仔仔細細研讀一遍,生怕自己是會錯了意。

但翻看多遍,林知晚都覺得她的推想沒有錯,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
沉澱了這麽久,也是時候東山再起了。

沒有把握不出手,一出手就有著橫掃全軍的氣勢。

這樣的行事風格,非江慕雲莫屬了!

如果真的是他,那麽他就還活著,活得好好的……

林知晚拿掉了燈罩,將寫字的紙拿到蠟燭上燒掉,燒得幹幹淨淨,不留一點可疑的證據。

蓋上燈罩,房間裏靜寂一片,她也淚眼模糊,緩緩跌坐下來,笑著捂住了雙眼。

她無聲的抽泣著,心中歡喜著。

如果蕭澈所言為真,這真的有可能就是江慕雲。

希望真的是他……

對於江慕雲是否活著這件事,林知晚並不能完全肯定,隻是蕭澈所提供的信息,也給了她很大的信心。

興奮了一夜,林知晚早上才支撐不住睡著了,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,已經過了飯點。

胖宮女急了,叫了林知晚起來,讓她吃飯。

林知晚伸了個懶腰,衝著胖宮女甜甜一笑。

胖宮女一愣,隨即以微笑回應。

雖然平時也見林知晚笑,可胖宮女都不知道為什麽,感覺這個笑容是真的開心。

林知晚慢條斯理的喝著白粥,唇角不受控製的輕揚,心情是真的好。

她相信,那一定是江慕雲。

有些事情,越是肯定它,越會成真。

正吃著呢,就聽到外麵的侍從在喊著什麽,胖宮女走出去一看,都有點驚呆了。

林知晚還在鎮定的吃粥,隻聽到房門被猛然推開,有一道人影落在桌子上。

她緩緩抬眼,見來人又高又瘦,皮膚細嫩,眉眼算不上多麽驚豔,卻在北燕姑娘之中算是很好看了,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掛著一絲挑釁之意,這樣的傲氣也是因為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長大的。

這個看她不順眼的姑娘,正是蕭柔兒。

前不久她才聽說,蕭柔兒又偷跑出宮了,怎麽突然又出現了?

林知晚略顯驚詫,起身笑盈盈的行了一禮,“公主殿下,是玩了一趟剛回來嗎?”

蕭柔兒坐了下來,皮笑肉不笑:“是啊,專程回來看你的!”

“榮幸之至。”林知晚也笑著坐下來,吩咐道:“給公主倒茶。”

胖宮女從前是在大福宮裏伺候的,她常見蕭柔兒去太後跟前,也知道蕭柔兒很傲嬌、脾氣大,每次這位小公主過來,他們這些宮人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,小心著呢。

久而久之,胖宮女見了蕭柔兒,那是打心底裏發怵。

這不,拿著茶壺都拿不穩了,手一直在顫。

嘩啦,壺嘴不小心撞倒了杯子,盛了一半水的杯子從桌上滾落下去,弄濕了蕭柔兒的衣裙。

胖宮女驚得臉色煞白,放下茶壺,直接跪下了,“公主,饒命啊!”

“你當的什麽差!瞎了眼嗎?”

蕭柔兒的聲音尖細,嚇得胖宮女更加瑟縮起身體來。

她猛地站起來,又急又氣,卻什麽都沒做,一屁股坐在那裏,從懷中拿出帕子來擦。

胖宮女閉緊了眼睛,都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,卻一切都沒有如期而至。

蕭柔兒一係列的動作,都被林知晚看在眼裏,林知晚緩緩笑起來。

看來,蕭柔兒隻是聲音尖細,說話急躁了點,倒是從不輕易打下人,還存著一絲善心。

但凡在皇宮中當差,哪個坐著的都是主子,主子們大聲咳嗽一下,侍從們都得打個哆嗦,更別說蕭柔兒喜歡子裏哇啦的大喊大叫了。

可真讓她動手,倒是少見。

這樣看來,這個公主還不算太壞!

林知晚抿唇笑著,忽然注意到蕭柔兒拿著那方帕子,想擦裙子上的水漬,卻又停手了,像是有點舍不得。

那方帕子……林知晚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看到了帕子一角的圖案,實在是太熟悉了!

眼看著蕭柔兒把那帕子當做珍寶似的,重新疊好準備收起來,林知晚一把搶過來,言笑晏晏的說:“公主的衣裙髒了,怎麽能親自動手擦呢?我來幫您。”

她不容分說的搶過帕子,給蕭柔兒擦著衣裙。

蕭柔兒大驚失色,慌忙站起來,不讓林知晚擦拭,怒道:“誰讓你搶我東西的?還給我!”

林知晚低垂著眉眼,手指微微錯開,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那帕子一角上的雲紋,還有繡著的那個‘雲’字,眼眶發熱,心砰砰直跳。

這雲紋,這字,是她一針一線親手繡上去,送給江慕雲的……竟然,在蕭柔兒的手裏。

林知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抬起頭來,將帕子遞到蕭柔兒手裏,狀似輕鬆的一笑,滿不在乎道:“隻不過是一塊手帕,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,還給公主就是了,急什麽。”

說罷,林知晚又拿出了自己的帕子,語笑嫣然,走到蕭柔兒跟前:“不如用我的幫公主擦擦,我的不值錢……”

“別碰我!”

蕭柔兒後退了幾步,嫌惡的站遠了幾步。

林知晚一頓,笑吟吟的退了回去,坐下來,“用不著更好。”

還是那麽招人討厭!蕭柔兒心中想著,動作輕慢的將手帕收好,很是心疼的放回懷中。

方才她是著急擦裙子,這才拿出了這塊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