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妃懷著的,並不是陛下的龍胎。”
這句話,皇後用了好久的時間才能消化,喃喃自語:“不是陛下的,不是陛下的……”
她總覺得太過玄幻,前腳鄭瑕才風光無限,後腳林知晚就告訴她,孩子是個野種?
在大殿之上,她原本期待滿滿,卻聽到了鄭瑕有孕的消息,像是被現實抽了一個大耳光,她現在不信林知晚了。
“憑你把脈,就能看出孩子的父親是誰?”卜羅皇後冷笑著。
她再怎麽無知,自打林知晚進宮之後,她也聽過關於南越醫術的事情。
就把脈而言,隻能看出是喜脈,卻不能看出男女,更別說生父是誰了。
林知晚還想拿她當傻瓜來騙!
“姐姐,你先別急,我說這話,絕不是空穴來風。”
林知晚淡淡一笑,“要不,你先去翻看一下彤史,看看玉妃蒙受寵幸的時間,能不能對上。”
不知是林知晚這長相太過迷惑人,還是她太急著想搞垮鄭瑕,這一次她又信了。
不過,卜羅皇後有言在先:“如果騙我,有你好看!”
皇後是後宮之主,想拿到彤史還是很容易的事情。
侍女將彤史奉上,皇後按著日子往兩個月之前翻查,那前後的幾天,卻都沒有找到鄭瑕被召幸的記案。
卜羅皇後推算了好幾遍,快把那幾頁紙都翻爛了,愈發激動,“前後十天裏,陛下都睡在新晉的一個蘭妃那裏,根本沒有去過玉妃那裏!”
林知晚點頭淺笑,原本她是胡說的,沒想到鄭瑕真的沒有被召幸過。
人倒黴的時候,怕是誰都要踩上一腳。
一高興一激動,卜羅皇後都沒想起來問一問林知晚:你怎麽知道鄭瑕在那幾天沒有被召幸過?
隻要能把這些寵妃一個個踩在腳下,皇後才懶得究其原因。
這樣一來,皇後對林知晚的態度又重新親熱了起來,“知晚,真是錯怪你了!”
還沒讓林知晚坐下來,欣喜若狂的卜羅皇後,這便拽著林知晚又去了大福宮。
“母後,我本想翻翻彤史,看看玉妃具體被召幸的日子,想吩咐太醫能更好的照顧她,沒想到……按照她懷孕的日子往前推,在應該被召幸的前後十天裏,陛下都沒有去過她那裏……”
卜羅皇後將彤史交給太後,一臉為難的說出了這秘密。
太後微微震驚,看看皇後,又看向跟隨在皇後身側的林知晚。
林知晚明白太後這眼神是什麽意思,行了一禮,底氣很足:“皇後娘娘知道我懂醫理,本想翻完彤史,交代我該如何幫玉妃保養身體,不曾想……竟出了這樣的事。”
這就表示,這不是林知晚和皇後密謀出來的奸計,而是確有其事,恰好被撞見了。
這樣看來,林知晚和自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,卜羅皇後連忙圓場:“我把知晚當做自己人,也想讓她給玉妃開幾副安胎保養的藥,誰都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,我拿不定主意,便來找母後了。”
翻過彤史,太後也深深的擰起眉頭,滿臉的不悅。
脾氣再好的人,也絕對忍受不了一個女人懷的不是自己親孫子。
在趙阿嬤的攙扶下,太後緩緩起身,“走,跟我一起去玉妃那裏一趟。”
太後一行人,打著去探望玉妃的幌子,並沒有聲張。
一則是家醜不可外揚,二則,太後認為還沒有個定論,打算先去確定一下。
寢宮裏堆滿了貴重的禮物,鄭瑕正躺在床榻之上,撫摸著平坦的小腹,幻想著將來她生了兒子,能夠繼承大統時的風光場麵……
正在這時,侍女通報,太後、皇後來了。
這時候的鄭瑕沒有其他想法,認為太後、皇後是來探望她的,便起身迎接。
還沒有顯懷,她就挺著平坦的肚子,被侍女扶著慢慢起身,見人都進來了,她連忙笑著行禮:“妾見過太後娘娘、皇後娘娘……”
“快扶起來!”
太後微微笑著,讓趙阿嬤把鄭瑕扶起來。
剛才鄭瑕隻是做了個姿態,沒有想真的彎腰,她也知道自己,現在可金貴著呢。
站直了身子,鄭瑕就注意到,卜羅皇後笑得不懷好意,身後還跟著林知晚。
林知晚怎麽也來了?鄭瑕不悅的看了一眼,隨即笑著說道:“太後娘娘,皇後娘娘,請坐。”
太後和皇後並沒有什麽反應,反而淡笑著,下令道:“趙阿嬤,讓所有人都下去,我和皇後有些話要單獨囑咐玉妃。”
“是。”
“對了,再去請太醫過來,給玉妃再看看,我不放心。”
這樣一說,哪怕是宮人們傳閑話傳出去,大家也隻當太後關心皇孫,不會懷疑其他。
趙阿嬤這便吩咐所有人下去,她是太後的親信,當然不用離開。
隻是,鄭瑕盯著林知晚,很是不爽。
林知晚算什麽,憑什麽也留下來?
關起殿門,卜羅皇後扶著太後坐下來,太後的臉色才淡下來。
看到太後沒有之前那樣熱情,以及皇後那幸災樂禍的冷笑,鄭瑕心裏直打鼓,努出笑容來,軟聲道:“太後娘娘,不如妾派人去弄些茶點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太後聲音冷淡的拒絕了,抬眼看她,直接發問:“玉妃,你肚子裏的孩子,是皇帝的嗎?”
太後這個問題,把鄭瑕都砸懵了,舌頭快要打結:“太後娘娘,妾,妾懷的當然是……”
“還敢撒謊!”
卜羅皇後打斷了她,等不及的要撕破鄭瑕的虛偽麵具,“你肚子裏的野種究竟是誰的,還不快點招?”
還沒怎麽著,皇後直接把這個孩子定性為野種,仿佛在鄭瑕心上紮了一根利刺,疼得她奮起反抗,“皇後娘娘說話要負責!妾一直在皇宮之中,一心隻愛著陛下,這孩子是龍胎,娘娘憑什麽誣陷龍胎?”
換做平時,卜羅皇後再怎麽莽撞,也不敢張口就來,是自從林知晚住到了祥瑞閣,才有的這樣的變化……
鄭瑕的視線轉向一直默默不語的林知晚,指著她,淚盈於睫,委屈指認:“一定是你!是你記仇,所以蠱惑了皇後娘娘,騙著太後娘娘,想來誣陷我,是不是!”
越想越不對勁,如果跟林知晚完全無關,那她過來幹什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