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慕王鎮守北燕邊境,立有大功,自然有賞!他做得好,朕都看在眼裏,記在心裏,隻是邊境不能無人把守,朕的重賞就派人送去,慕王也就不用特意跑回盛京來謝恩了!”

這話一出,江槿雲和花文博等人全都展顏,幾番跪拜:“皇上聖明!”

而吳家父子等人,心中憋了一股火氣。

明著褒獎,還要重賞,可這話裏話外的意思,是讓江慕雲就在邊境上呆著!

沒有皇命,江慕雲就不能回盛京來。

非召,不得入宮……

不能回到皇城,對於一個握有實權的皇子而言,這就意味著沒有奪權的機會!

皇上這是想把江慕雲在邊境上困死……

朝會散了之後,瓊華宮中的一群花家人,氣得牙癢癢。

“不是有人親眼看見,江慕雲被北燕將軍兩拳打死了嗎?怎麽又活了,竟然還……”

花望舒把兒子江爍交給奶娘,他們關起門來,越說越氣。

花望舒最氣不過的是:“林知晚那個賤人,為什麽也沒死!”

數月前邊境的一場戰爭,傳回來的消息是江慕雲死了,林知晚失蹤了。

他們就怕消息有誤,派了好幾撥人去反複查證,江慕雲受了王答力兩拳必死無疑,而林知晚應該是被北燕人擄走了,哪怕勉強活下來,估計會淪為軍妓。

聽了這些消息,江槿雲和花望舒欣喜若狂,夫婦兩個樂瘋了,平時兩人爭吵不休,就因為這件大喜事,還和和睦睦的一起吃飯。

高興沒幾天,他們居然沒死?

江槿雲坐在暖榻上,把前因後果都想了一遍,也料想到應該是消息出了偏差,沉聲道:“這次,讓他們僥幸逃脫了。”

如果他們沒有死的消息,被盛京這邊知道,花家人就會派出一批又一批的人來暗殺。

好在江慕雲早就做了準備,誰都想不到,威虎寨真的是江慕雲的地盤,更沒有料到,進了北燕皇宮的林知晚,混得風生水起。

從前江慕雲在盛京時,就是江槿雲最大的敵人,現在他東山再起,更讓花家人所忌憚。

如果江慕雲真的擁有那麽多兵力,無論是當朝皇帝在位,還是江槿雲繼位,那都是很大的威脅。

花令宜臉色冷淡,目光陰毒:“他們活過來,那就再派人去暗殺他們,我就不相信,他們就沒有疏忽大意的時候!”

江槿雲一口拒絕,有點擔心:“上次,許紹帶人去追殺他們,好像已經暴露了蹤跡,現在他們正是得意的時候,不能輕易動手……”

幾個人陷入了愁緒,還是花文博坐得穩,擺擺手,很輕鬆地說。

“別犯愁了!那小子還沒成什麽氣候呢!”

花望舒憤憤不平,“可是,照這樣看來,萬一他強大到,我們無法控製的地步,這該怎麽辦?”

他們最擔心的,也就是這個可能了。

花文博仍舊淡定自若,否定道:“不可能,真到了那個時候,我自有辦法製得住他!”

現如今,江槿雲是他們升官發財的希望,花文博才是這群花家人的頂梁柱,他能穩得住大家,花家人也就因此,徹底捆綁在一起。

瓊華宮全都在生氣,而鳳陽宮,則是一度喜極而泣。

“郡主也還活著……”季梓薇聽了這消息,當場眼淚就掉下來了,還笑罵道:“我就知道,那個死丫頭命大得很!”

是季銘禮把消息帶來的,季崇澤也在,他正興奮的規劃著,江慕雲回京之後,該做些什麽的事。

季銘禮沉下臉來,搖搖頭:“皇上不會允許他們再回盛京的,聖旨都已經下了。”

“皇上怎麽可能下這種聖旨?”季柔慧百思不得其解,也沒有聽說皇上有下什麽命令,讓江慕雲永不得入盛京。

季銘禮歎了口氣,就把朝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
季梓薇很是氣憤:“槿王一定是故意那麽說的,否則皇上也不會想到不讓慕王回京這事!”

“慎言!”

季柔慧看了季梓薇一眼,還掃了眼寢宮裏。

處在這深宮之中,她不得不提心吊膽,如履薄冰。

季崇澤思考了很多,還低聲問道:“如果,王爺能打回盛京來……父親,勝算有多少?”

季銘禮想到了一個最為現實的問題,無望的搖搖頭。

“糧草都掌握在林丞相手中,林丞相早就抱上了槿王的大腿,糧草一斷,就是有五十萬大軍,也沒用的……”

看來,最根本的生存問題沒法解決,江慕雲也沒法成大事。

隻是他們不知道,南越、甚至是全天下之中,隱藏的富商馮淳,早就為江慕雲準備好了銀錢糧草,就等著他們起事時,全部拿出來……

皇上賞賜了豐厚的禮物,還有林知晚的份兒,派人快馬加鞭的送來了虎嘯營。

送賞賜的小官還傳達了皇上的口諭,大致意思是:感激上蒼給我兒賜了一條命,希望慕雲你再接再厲,在邊境做得更好!

小官笑嘻嘻道:“啟稟慕王,皇上聽說您活下來的事,當時就激動得兩眼含淚呢!這不,皇上還賜了這麽多禮物給您和郡主,這可是獨一份的殊榮啊!”

小官一進虎嘯營,那一雙放光的眼睛就滴溜溜的轉著,四處查看,就怕錯漏了一個角落。

瞧小官這樣兒,大家心裏都有了數。

名義上是派人來賞賜,實際上是過來打探情況,看看虎嘯營和這邊境上,是不是真如傳說中一樣,慕王一手遮天。

江慕雲和林知晚行禮謝恩之後,這便給盛京來的小官們收拾了住處,送他們回去休息。

小官們也說了,路途遙遠,要在這裏歇兩天再走,江慕雲也答應了。

前腳才剛住進虎嘯營的房間,小官後腳就去鄭侍那裏做客,還對外說:“從前跟鄭侍大人是知心好友,正巧來看看。”

遣退了所有下人,小官便壓低聲音,問道:“鄭大人,我問你一句,你得說實話,慕王是不是真的專橫跋扈,隻手遮天?他是不是集結了虎嘯營、各州府還有一個匪寨,準備起事造反?”

鄭侍臉色微微白了一下,剛張了張口,便有人敲門,一道女聲響起:“是我,給兩位大人送些果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