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雲施展輕功,從門口飛來,踢掉了江槿雲的長刀,鉗製住他的雙臂,強迫他跪在地上。

對於成年後的江逸雲,江靈曦實在是太陌生了,但她看到江慕雲闊步而來,淚水又湧出了眼眶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
“五哥,你終於來了……”

江慕雲摟住江靈曦,輕輕揉著她的頭發,安撫道:“二哥和五哥來救你了,沒事了……”

此時的花令宜,仍然沉浸在巨大的打擊中,她的眼神很呆滯,就保持著原有的姿勢,身體在輕輕發顫著。

江逸雲掃量著被他按住的江槿雲,依稀能從那雙陰鷙狠毒的眼睛裏,看出幼年時的樣子,他失望地說。

“槿雲……你怎麽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
江槿雲望著江逸雲,掙紮了好幾下,忽的凝視著眼前的人,疑道:“二哥?”

聽江慕雲說,二哥?

“你是……江逸雲?”江槿雲試著說出這個早就陌生的名字,很不敢相信。

眼前的人,沒有否認,依舊用悲憫的目光望著他。

“嗬嗬嗬……”

江槿雲忽的笑起來,笑容中透著古怪和悲傷,望著這兩個兄弟,痛聲大喊。

“我是殺了父皇,那你們呢,你們就沒有欺騙過、痛恨過、恨不得殺他後快嗎?大逆不道的人,又何止我一個!”

怪異的笑聲漸歇,江槿雲消耗了這一生所有的溫柔,隻剩下無情和冷漠。

“隻不過,我敗了,所以我錯了,我認。”

江逸雲望向江慕雲,江慕雲沒有一絲絲同情,“你能留到最後跟我相爭,這些都是你母妃和舅舅給你掙得的,你真的這樣無情?”

江慕雲再次掃了眼花令宜,她目光呆滯,旁若無人,一會兒笑,一會兒哭,看來,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嚇瘋了。

為兒子籌謀一世,到頭來兒子卻對她起了殺心,花令宜活得也很可憐。

“我無情?”江槿雲冷哼一聲:“他們落在你們的手裏,又會有好日子過嗎?與其受苦,不如我幫他們做個了結!”

聽到這些,江靈曦哭得更加傷心,她啞著嗓子說:“七哥,你為什麽把別人想的這樣壞,五哥能救走九哥和四哥,就證明他絕不會傷害我,如果你不這樣,他一定也會放過你的……”

就連江靈曦都看得明白的事情,可在江槿雲眼裏,卻是天方夜譚。

“閉嘴!”

江槿雲惡狠狠地瞪著江靈曦,帶著紅血絲的雙眼看著親妹妹,像是看著有血海深仇的仇人。

“你們一個一個,全都中了他的迷魂湯!我的親弟弟、親妹妹,卻全都去幫我的敵人,你們真行啊!就怕我死的不夠快,是嗎!”

這樣一說,就激起了江靈曦心中的同情和內疚,哭得更不能自已。

“好了,靈曦。”

江慕雲輕輕拍著江靈曦的肩膀,“他早就不是小時候那個,護著你、願意為了給你偷一隻糖葫蘆而遭一頓打的哥哥了!”

時光易逝,物是人非。

江槿雲,早就變了。

江慕雲把江靈曦往後一推,讓她躲到自己身後,隨即站在了江槿雲麵前。

似乎察覺到江慕雲想要做什麽,江逸雲想到會親眼看到手足相殘的局麵,多少有些不忍。

“小五,真的……”

江慕雲沒有理會,隻拔出長刀,立在江槿雲眼前,聲音很淡。

“你我之間,再沒有什麽好說的。”

江槿雲盯著那把長刀,忽的仰天大笑起來,冷森森的眼睛看向江逸雲,嘲諷道:“二哥,同樣是弟弟,你隻偏愛他,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……”

江逸雲擰眉,什麽話都沒說出來。

隨後,江槿雲那冰冷的眼神想去尋找江靈曦,卻被江慕雲擋住,因此他冷然喚道:“靈曦,你我一母同胞,你卻時時刻刻站在他的身側,貪生怕死的人究竟是誰?認賊作兄的又是誰?”

聽了這些話,單純的江靈曦早就潰不成軍,無助的哭泣著。

似乎厭煩了他這些挑撥的話,江慕雲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,腳尖一勾,將插在地上的長刀挑起來,單手翻腕,橫在江槿雲脖子前。

江慕雲的薄唇輕動,沒有絲毫猶豫:“一切恩怨,就此結束吧。”

他的長刀還沒有往前送,隻見江槿雲拚盡所有力氣,往前衝撞而來,白皙的脖頸劃上了鋒利的刀刃,鮮血噴濺出來。

他的身體慢慢發軟往地下倒,狹長的丹鳳眼望向江慕雲,殘存了幾分得逞的笑,輕聲呢喃著。

“到最後,你也沒能殺了我……”

砰!

江槿雲砰然倒地,脖子上流出來的鮮血順著小路的縫隙,和花文博的鮮血融合在一起,令人望之生畏,觸目驚心。

“啊,啊!”

一旁癡傻了的花令宜忽然啊嗚大叫起來,指著倒在地上的江槿雲,她哭著喊著,十分驚恐,卻怎麽也不敢靠近。

江慕雲使了個眼色,便有兩個嬤嬤叉著花令宜回到寢宮。

江靈曦從江慕雲身後慢步走出來,來到了江槿雲跟前,雙膝咚的跪在地上,撲在了江槿雲身上,痛聲大哭。

“七哥……”

她知道,錯在她們花家,錯在她七哥。

七哥落得這樣的下場,與人無尤。

隻是再怎麽錯,江槿雲還是她的親哥哥。

這世上,怕是隻有她這個妹妹能為這個七哥哭上一哭,送最後一程了。

江慕雲就站在一邊,麵無表情。

直到見江靈曦哭得喘不過氣來,這才將她拉起來,聲音放柔不少:“靈曦,不哭了,五哥還在……”

江靈曦轉身,撲到了江慕雲懷中,孤獨和不安總算是有了寄托之處。

望著瓊華宮滿地狼藉,江逸雲心痛無比,感慨萬千。

這些感慨,也隻能是掩於歲月,止於唇齒。

江逸雲努了努唇角,怎麽也笑不出來,“派人把他們都葬了吧。”

他指的是,花文博和江槿雲。

這是一句請求,在請求這南越新主——江慕雲。

江慕雲輕笑,“二哥做主便是。”

隨後,江慕雲派人把關押在宮裏的官眷們全都送回家,又留下一部分人在皇宮善後,這便帶著江逸雲、江靈曦回慕王府。

走到宮門口,江逸雲站定腳步,笑著望向江慕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