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另外一本書中花了很長篇幅討論共和國[5],這裏就存而不論。本章所論僅限於君主國,依照前麵的分類探討如何統治進而維持這種政體。

在習慣君主家族統治的世襲國家維係政權,困難遠比新建立的國家少得多,因為世襲君主隻要不破壞規章,又能隨機應變,維持原本的地位綽綽有餘。像這樣的君主,即使才能平庸,守成絕對不是問題,除非遭遇不可抗拒的外力,導致王位被篡奪。即便如此,隻要篡位之君犯下最微小的過失,失位的君主隨時有機會複辟中興。

舉例來說,意大利的費拉拉公爵[6]先後遭遇1484年威尼斯人和1515年尤裏烏斯教皇的進犯,能夠抵禦成功,就是因為他們家族在該領地根深蒂固的統治權。世襲的君主比較沒有理由也比較沒有必要傷害百姓,因此自然比較受百姓愛戴。除非惡行重大激起民怨,否則他受到百姓喜歡則是合情合理的,畢竟長期而且持續的統治使得變革的記憶和原因遭人淡忘,因為每一次變革都是為另一次變革鋪設坦途。

[5]指《論李維羅馬史》。是意大利尼科洛·馬基雅維利創作的曆史學理論著作,成書於1513—1519年。是馬基雅維裏閱讀李維《羅馬史》開頭十卷的心得,結合他個人在佛羅倫薩的從政經驗和對於意大利當代曆史的觀察,從中歸納出政治哲學的理念。

[6]馬基雅維利把兩位費拉拉公爵的兩件史實混為一談:埃爾科萊(1471—1505)對那不勒斯王費蘭帖的戰爭失利,割讓不少領土給威尼斯及其同盟,即教皇西克斯圖斯四世;埃爾科萊的兒子阿方索(1486—1534)迎戰進犯的尤裏烏斯二世,後者在1510年組成神聖聯盟對抗法國。這個家族從12世紀就開始統治費拉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