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機島,是個半島。

沿著天南山一路向南,穿過一片片被大火燒焦了的荒蕪土地,就到了。

知言的飛天馬車,從來就沒這麽擁擠過。

雖然裏麵寬敞,像一個客廳一樣,但坐了七個人,還是很熱鬧。

但七個人,心思各異。

妍麗一路嘻嘻哈哈,不停的看看窗外的景色,和這個聊兩句,和那個扯兩句。

決洋一言不發,隻是偶爾妍麗說的多了,他便點頭笑笑。

吳灰藍咕噥咕噥的,眼睛一直朝窗外瞟著,看起來有點害怕似的,估計有點恐高。

知言和彭清然一直十指緊扣,兩人不時相視一笑,實在是灑滿了狗糧。

白亦心裏不舒坦,總好像堵著點什麽,但又說不出來,也不怎麽愛說話。

隻有臨淵,不停的接話。

接妍麗的話。

“這地方真是可惜了,原來應該很漂亮!我聽我二姐說過,她大婚的時候,還和二姐夫一起來過天南山呢!”妍麗看著窗外的焦土,砸吧著嘴巴,惋惜地說道。

“倒也不算可惜,天南山靈氣充沛,之前的景色也不夠別致。現下全毀了,重新開始,也未必不是個好事兒。”臨淵淡淡說道。

“是嗎?臨淵師尊,你怎麽確定的?這都被燒成這樣了,萬一寸草不生了怎麽辦?”

“嗬嗬……不會。”臨淵嗬嗬笑了起來,不知道有什麽事兒這麽讓他開心?

就連妍麗這樣無腦的話,也能讓臨淵笑出來?

他之前也這麽愛笑嗎?

老子怎麽不記得了!

在地獄重天的時候,他脾氣可大的很啊!

哦,對,他愛笑……

他和東方隱沁在一塊兒的時候,笑得那叫一個開心!

兩個人一起吐槽自己的場景,曆曆在目!東方如今糟了難,這個臨淵,居然還能笑得出來!真是沒良心!

一股無名火在白亦心裏散開!

白亦一個白眼飛過去,宣泄內心的不滿。

“師尊!快到了吧!我聞到大海的味道了!”

“什麽?大海的味道?”白亦擰眉問道。“你在說什麽屁話……”

“你都是當師尊的人了,就不能對弟子們柔善一點?”臨淵身子後仰,一臉嫌棄,十分明顯。

“柔善?”白亦原本想懟他,但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“嘁……”

知言也微微皺眉:“是聞到了什麽味道……下麵那是什麽?”

他說著,身子朝窗外傾斜,忽而眉頭緊鎖。

白亦也被吸引了,連忙順著窗外看過去……

最初白亦以為自己看到了某個巨大的岩石……

可緊接著,他就知道自己看錯了。

一個通體灰白,大如鯨魚的某種海洋生物的……屍體,扭曲的躺在海灘的亂石之中。

與周圍灰黑色的礁石錯亂複雜的排在一起。

知言輕輕揮了揮手,飛天馬車穩穩降落在了海邊。

眾人魚貫而下,紛紛圍在了這怪物身旁。

這腥臭的海洋味道,就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。

灰色的皮膚像極了大象皮,皺皺巴巴,又十分堅硬。

“海怪。”臨淵輕聲解釋道,“這麽大的海怪……怎麽會死在這裏?”

“什麽是海怪?”妍麗聲音發顫,看來是嚇到了。

“嗯……”臨淵咂咂嘴,“北歐的神話故事裏出現的。”

白亦一愣。

大哥,你給他們講北歐?

誰知道什麽是歐洲啊!

果然,大家都疑惑的扭頭看著臨淵。

臨淵淡淡一笑,聳了聳肩:“我老師給我講的。”

眾人圍著海怪轉了兩圈,發現它身上長滿了巨大的觸手……

而在它的屍體上,似乎也發現了它的死因。

巨大的勒痕。

比車輪胎還要大的吸盤形狀,緊緊的印在海怪的身上,一圈圈……一道道……

深深的勒痕將它灰色的皮膚都切割開了,露出裏麵白花花的肉……

雖然此刻已經發黑發黃,令人作嘔。

“這片海……果然是充滿了恐怖的靈獸……”彭清然看著海麵,不由的說道。

“走吧,就要到神機島了。”知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細長的陸地。

隻見這陸地十分窄,兩岸的潮水不斷拍打在細密的灰白色沙灘上,潮聲不聽,倒讓人略感安心。

“現在是漲潮,這條路看起來比較窄。”知言解釋道,“若是等到退潮,這條路要寬闊的多。”

一路沿著沙灘朝著神機島走去,遠遠的,便能感覺到一陣強大的靈力場。

整個島都被籠罩在霧氣之中,大得讓人以為麵前的海岸隻是一條河而已。

“神機島……我聽我爹爹講過,說是神機先生隱居在這裏,是當世最厲害的煉器大師!”妍麗興奮的說道,“要是爹爹知道我來神機島了,一定會很驚訝的!”

“怎麽,那你要不要回去?”白亦沒好氣的問道。

“不啊!師尊好不容易答應讓我們來,怎麽能就這樣回去?”妍麗笑嘻嘻地回答。

海風夾雜著腥味兒,撲麵而來。

這條長長的海岸,足足有七八百米,看起來很近,但走起來並沒有那麽快。

越是靠近神機島,越能感受到那強大又神秘的靈力……

忽然,在長長海灘的盡頭,他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建築。

一座加勒比風格的……塔。

彩色的旗幟,長長的吧台和涼棚,而在吧台的遠處,連著一座梯型的塔。

這建築風格,和這一重天的古色古香可真是格格不入啊!

“喲!有客人來了!”

說話就迎出來的,是老板娘,穿著一身橙紅色的長袍,很是暴露。

豐滿的身材被太陽曬得黝黑,飽滿的臉頰上帶著曬斑,頭頂帶著一頂大大的太陽帽,下身長長的紗裙與灰白色的沙灘格格不入。

她遠遠的就站在吧台旁,等著眾人。

“喲!這不是白掌門嗎?是什麽風,居然把您給吹來了?”老板娘笑盈盈地問道。

白亦等人來到吧台前,太陽毒辣,本就烤的讓人難受,此時來一杯冷飲,再好不過了。

“老板娘,你認識我?”白亦好奇的問道,“我們見過?”

“瞧您這話說的,當今一重天,誰不認識您白大掌門啊!別看我們這神機島是小地方,但仁愛派的威名,我們還是經常聽到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