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渣!

戰神……果然是人渣!

“喂!大姐,戰神對不起你,他是個人渣,可我不是他啊!我來這世界,不過才一年多啊!別這樣對我吧!你真的咳咳咳……啊啊啊——疼疼疼!”

白亦一邊叫嚷,一邊拚命扭動著身子!

他已經變得巨大無比了!仿佛一座小山丘一樣!他渾身的肌肉都被撐爆了,他的肉體已經變成了灰黑色的岩石和山脈……

“嗬嗬嗬……你也知道,自己是人渣!我足足被關了千年……我為什麽要叫複仇者?我被你關起來的時候,我就下定決心!我一定,要複仇!”

她的喊聲變得淒厲……

忽然間,東方隱沁強撐著站直了身子:“薑舒渺……你心裏的苦,我都知道……”

她忽然開口,讓大家都十分意外。

她們兩個人,被關在一起這麽久,到底發生了什麽?

薑舒渺眉頭緊鎖,臉上表情愕然:“你?你怎麽可能知道!”

“我為何不知道……你的靈魄與我同處,我如何不曉得?”

“那你一定知道,我有多恨他!”

“恨……未必吧,你愛他,卻恨自己。”東方隱沁微微咳嗽著。

薑舒渺沒有說話,隻是愣愣地看著東方隱沁,臉上的表情木訥,仿佛一時間不能聽懂她的話,可緊接著,她原本堅硬又冷漠的眼神,忽然變得柔軟起來……

東方隱沁繼續說道:“你愛他……可你恨自己!你怕他,可你更怕自己……”

薑舒渺顫抖著身子,踉蹌著倒退了兩步:“我愛他……不……我恨他……我恨他……他關我千年,這樣漫長無盡的苦難,我要讓他也體會!”

“體會?好……”東方隱沁歎口氣,“姑且說,你真的忍心將他封印起來,可然後呢……你會做什麽?”

“我?我自然是……我……我還沒有想好!”

“我知道你會做什麽,你想聽嗎?”東方隱沁慘白的臉上,露出一抹淡淡的笑。

薑舒渺渾身靈力磅礴,血海湧動,但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癡狂:“好啊,那你說來聽聽!我倒要聽聽,你猜得準不準!”

“不,你錯了,我不是猜的。我是感受到的,我在你的靈識之內,已經很明確的感受到……複仇成功之後,你會留在這裏,你會陪著他,看著他和你一樣,受盡千年折磨。”

“對!沒錯!”薑舒渺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暢快,似乎大仇得報,爽得不行!“沒錯沒錯……我一定會留在這裏,欣賞他的痛苦!讓他和我一樣……經曆這千年折磨!”

可東方隱沁又歎了口氣:“可是,他不會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我說,你關起來的這個人,他不會痛苦。”

“為什麽!”薑舒渺勃然大怒。

“因為……他不愛你。”東方隱沁抬眼看著她,眼中寫滿溫柔和同情。“你心裏知道答案,不是嗎?他不愛你。”

……

薑舒渺愣住了。

東方隱沁繼續說道:“你說他負心薄幸……你可知道,他是個多情又溫柔良善的人?你隻知道他對你好,便是愛你,可你知道,有時候負心,比不負心,艱難的多?”

“負心……比不負心,艱難?怎麽……怎麽會……”

“千年前,他如何拚命維護你,難道你都忘了?不,你沒有。你隻是害怕……你恨自己,你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與他在一起……所以從一開始,你就在保持距離。可兩人相愛,怎麽可能是你能控製得住的呢……”

“不……你剛剛還說,他不愛我!”

“戰神愛你,可他……”東方隱沁回頭看了看繼續變成島嶼的白亦,“他不是戰神,他不愛你。”

“嗬嗬嗬……對,他不是戰神。”女神也跟著扭頭看了看白亦,語氣頹然沮喪,“戰神,怎麽會來救我……就算我費盡心思,讓複仇者聯盟那幫蠢貨去抓你來,戰神也不會出現……出現的,隻有這個蠢貨!”

蠢貨?

是在說老子?

“他是挺蠢的……就因為你做的那場戲,讓他以為,你舍命相救,便百般對你好。”東方隱沁淡淡地笑道,“那時,你也是心動的,不是嗎?”

“哼,他對我好,隻是我自己想方設法騙來的!他的本性,就是個負心薄幸之人!”

東方隱沁幽幽說道:“你還不明白嗎?他就是一麵鏡子……你若對他好,他便掏心掏肺對你,可你若是一意孤行,要遠離他……他便隻會離你更遠……可戰神,卻沒有這樣做!你當初危害整個二重天,是二重天的第一女魔頭,可戰神仍舊全力保你性命……”

臨淵說道:“恐怕你還不知道,隻有封印你,才能留你一條命。”

薑舒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兩人:“他是為了留我的命?那你為什麽一開始不說?”

“說?”臨淵挑眉,“我希望你離老師遠一點!每一次在你身邊,老師都是遍體鱗傷……被二重天聯合圍攻,被二重天的眾人排擠……老師太苦了。”

白亦聽著眾人交談,嘴巴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
他的身子已經快要完全變形了,島嶼大小的他,因為渾身撕裂而痛苦不堪!

他的嗓子眼發出一陣陣咕噥聲,轟隆隆的震天響……

忽然間,他感受到手腕處傳來的劇烈痛楚!

是割腕喂蘇錦喝自己的精血時的傷口!

此時,那觸目驚心的傷口,正在漸漸化作一道深深地溝壑……金紅色奔騰的血水,傾斜而下!

薑舒渺怔怔地看著白亦的傷口……

那……是白亦為了救自己,而拚命割開的傷口……

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一個陌生的自己?

他和戰神,終究還是不同……

就算長得再像,也終究不一樣……

薑舒渺靈動的雙眼模糊了……她看著白亦的傷口,轉頭看了看臨淵……

他的手腕上,有著同樣觸目驚心的傷痕。

心裏猛地一抽。

曾經最疼愛的小臨淵……怎麽忍心,讓他受這樣的傷害!

薑舒渺低頭看了看自己……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變得麵目全非。

一千多年的圈禁,讓憤怒和複仇占據了自己的全部心靈。

忽然間,她抬了抬手。

“罷了……”她緩緩地說道,“我累了。”

一道紅光從她手中射出,直入白亦龐大的身軀!

就在白亦的靈識快要被迫分離開身體是,薑舒渺終於……良心發現,饒過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