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久的沉默,讓人頭皮發麻。

“嗬嗬……一群廢物。”一聲冷笑傳來,“若是這麽好解決,還找我們來幹什麽?”

一絲金光在那陰靈口中閃過。

“金爺,你這意思是……你能?”一個陰靈膽怯地問道。

其他陰靈紛紛側目,目光之中的欽佩和疑惑,複雜難辨。

大金牙一甩腦後的長辮子,薄薄的嘴唇卷起來:“好說好說,瞳女雖然廢了,但還有我呢。”

接下來的幾天裏,玄柳覺得自己的吃胖了許多,就算是對著那些恐怖的陰靈婢女,他還是每頓都來好幾個大海碗的山珍海味。紅燈閣的廚子似乎使出了全身解數,讓他根本欲罷不能。

“這些廚子也是夠可憐的,他們平時啊……肯定是沒機會給活人做飯!所以積攢了一身的好本領,沒處施展!這下可便宜你咯!”周大力看著玄柳狼吞虎咽,搖著頭歎道,“這才級天啊,你這肚子又大了一圈似的。”

玄柳抬眼狡黠地看了看周大力:“這你就不懂了……少主不是說了麽,這幾天就要出發了!誰知道他們要帶我去幹什麽?我估計啊……免不了要遭罪!”

“那你就把自己吃得這麽胖?往死了塞?”周大力打趣道。

“嘁!說你不懂吧!那天你不是也聽到了?越胖,越有好處!誰知道什麽時候動身啊,還是早早做準備!要是給我充足的時間,我能把自己吃成一個球!”

周大力托著下巴,眼睛朝門外看去:“哎,這樣下去,什麽時候是個頭啊?現在連院子都出不去了……知言應該已經回來了吧?也不見他人……”

她說著,哀怨地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兩個陰靈婢女。

說到這個,玄柳也沒了什麽胃口似的,將火腿放了下來:“按然師叔說的,知言應該已經醒了……哎,算了!既然沒來找咱們,說明他忙唄!可能就是沒時間吧!”

周大力不滿地撇撇嘴:“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找不到,也問不出來什麽……真是煩!到底什麽時候去那個夜叉宮救白亦?”

兩個人正說著,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一個高瘦的身影閃了進來。

那身影背著光,像極了知言。

兩人都愣愣地看著來人,直到那人走進房間,二人才看清,來的居然是鎖心。

“吃好了嗎?走吧。”鎖心言簡意賅地說道。

玄柳的心跳加速,連忙擦了擦嘴:“去哪兒?”

“夜叉宮。”

“現在?可、可這天都快黑了啊!”

“陰界,不分晝夜。”鎖心微微蹙了蹙眉,看了看外麵的天色。

玄柳嘴裏嘟囔著:“該來的總會來……總會來的……行吧!力丫頭,你在這兒好好等著,要是我出不來,記得給我的夫人們捎個信。”

說完,他便跟著鎖心,大步離開房間。

聽了這話,周大力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,一時間臉色也慘白,連忙跟著站起身來,大聲喊道:“鎖心!”

鎖心回頭:“怎麽?”

“他、他不會死吧?”周大力眼中噙著淚,但仍舊堅定地看著鎖心。

“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他。”沒有正麵回答,沒有肯定的保證。

周大力卻仍覺得有些心安。

兩人一前一後便出了院子,一路朝著紅燈閣正殿走去。

彭清然自從將玄柳和周大力帶到紅燈閣之後,就再也沒有出現過,對此,玄柳是滿腹的疑問。

“不該你問的,不要問。”鎖心在前麵引路,淡漠的回答。

玄柳跟在他後麵,看著身前的這個少年如此熟悉的背影和神色,越發覺得壓製不住內心的好奇了,繼續問道:“少主,你和然師叔……還有知言長老,是什麽關係?”

鎖心頭也不會,索性直接不回答了。

“哎,你和知言長老實在是太像了!哦,對,也很像然師叔,真是奇了……要不是年歲對不上,我肯定以為你是他們的兒子!”

鎖心微微側頭,蹙著眉看了看玄柳。

玄柳知道自己說錯了話,連忙笑著打岔:“哈哈,我隨口一說,沒有冒犯的意思……對了,知言已經醒了吧?他也一起去夜叉宮嗎?”

“不,他不去。”

“那都誰去啊?就咱倆?還是說……哦,對,還有那個有金牙的陰靈,對吧?”

……

“夜叉宮是什麽樣的?”

……

“需要有陰靈引路嗎?會有什麽危險嗎?不是說閣主都差點……”

玄柳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鎖心一個冰冷的眼神給懟了回去。

他隻得深呼吸一口氣,連忙閉上了嘴。二人一路無言,很快就來到了紅燈閣正殿之上的偏廳。

這偏廳玄柳沒來過,比正廳小很多,但裝飾更精致,一看就是招待貴客的地方。

四四方方的偏廳之中,一個人影圍坐在邊榻和茶桌旁,兩名長相恐怖的陰靈婢女,正在一旁燃著一種香氣濃鬱的香料,一絲絲的青煙從香爐中冒出來……

最先映入玄柳眼簾的,便是坐在茶桌旁,正品著茶的紅燈長老和大金牙,兩人手持琉璃茶杯,正在低聲說著什麽。

而他們身後,站著一個眼熟的姑娘,正是那個俏皮的、漂亮的姑娘,月澄。

月澄站在紅燈長老身後,正認真地聽著他們二人談話,嘴巴微微長著,聽得入神。

玄柳一愣,這丫頭在這兒幹什麽?

可他還沒來得及多想,目光所及之處,讓他的心都漏跳了半拍!

一方紅絨楠木的窗台邊榻上,鋪滿了金絲軟枕,夕陽的餘暉斜照著撒進來,正灑在斜臥在邊榻上的人身上!

這人身材瘦削,一頭閃著銀光的白發如瀑布一般垂下……

而他的臉,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最恐怖的是,那瘦削的臉頰上,快要皮包骨了,似乎沒有一點肉,顴骨下深深的凹陷,顯得他十分淒慘!

“知言長老?”玄柳驚訝道。

其他人都被他的聲音吸引了,紛紛朝他看去。

玄柳的頭嗡嗡作響……他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瘦得像柴火一樣的人,居然是知言長老!

他到底經曆了什麽事兒……居然會變成這幅模樣!

“哦?”知言斜倚在金絲軟枕上,虛弱地看了看玄柳,蒼白的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,但眼底還是流出一絲絲暖意,“玄柳?居然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