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是冬瓜盅,裏麵是鴨肉、水發的蘑菇,味道清淡又有營養。

主食是千層油餅,裏麵加了一層層的香蔥。

郝仁跟於學良一人抱著一個冬瓜盅喝,窗子大開著,傍晚涼涼的風吹進來,也很是愜意。

冷萍說了洛文衝的事兒。

“洛文衝?”於學良一頓,歎口氣,“這就是命呢!之前夫子說他根基尚淺,讓他再等三年,可是他卻跪在夫子門前求了一日,最後夫子沒法子,也就同意讓他試試,誰知道才第一天就被抬了出去!”

郝仁沒說話,他一向不關心書院裏其他學子的事情。

於學良繼續八卦,“聽說這洛文衝是私生子,他娘將他養大的,十分的辛苦,之前被白蟲子欺負的不成形,後來白蟲子走了,這才緩了過來,可是終究是命不好!”

冷萍想起那滿臉愁苦的婦人,也跟著覺著淒涼。

郝仁吃飽了飯起身,進屋去讀書。

“等等我!”於學良趕緊捧起冬瓜盅來喝了個底朝天,跟著郝仁前去。

冷萍皺眉,這個郝仁也太冷情了,怎麽說是他的同窗,又曾經在學院裏那麽照顧石頭的,竟然聽了之後無動於衷!

一這麽想,冷萍就不願意收拾了,就那麽丟著,去屋裏繼續寫她的書。

第二日一大早,郝仁與於學良再次去了貢院,冷萍也懶得起身,也沒有去送。

六日很快就過去,三場考試終於全都考完。

郝氏帶著一家人到了城裏,趕著牛車。

郝氏的臉已經結了渣,她為了讓郝仁瞧不出,提前將渣揭了去,臉上就有幾道粉紅印子。

於林氏也跟著來了,幫著於學良收拾東西,不斷的問著於學良考的咋樣。

就在兩家要離開的時候,李言貞派了李雨來請郝仁。

小二帶著李雨上了二樓,李雨敲敲門,打開門,見了郝仁也就恭敬的說道:“郝公子,咱們大人有請!”

郝仁點點頭,跟郝氏說了一聲,也就跟隨李雨前去。

“萍兒,方才那小哥說是大人有請,哪位大人?”郝氏關心的問道。

“是這次的巡察使李大人身邊的小廝,李大人可是十分的欣賞郝仁的,所以說,這次的解元,一定是郝仁的!”不等冷萍回答,於學良搶先答道。

“李大人怎麽認識咱家郝仁?”郝氏一聽,趕緊問道。

冷萍想起郝仁的囑咐,正要吩咐於學良閉嘴,於學良卻是個嘴快的,立刻說道:“嬸子,如今城裏哪有不認識郝仁的,郝仁前些日子幫著縣衙破了楊樹村的腹內藏蛇案你不知道?郝仁沒跟你說?哎呀,當時那可是叫個精彩……”

於學良學著說書人的架勢,將腹內藏蛇案說了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,聽得郝氏的臉色都變了!

“你說仁兒他上縣衙幫著縣老爺破案了?”郝氏緊張的臉色蒼白。

“是啊,所以郝仁現在是名聲在外,就連巡察使都對他青睞有加!”於學良再次點頭。

“好了,別說了!”冷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郝氏臉色會變,不過想想郝仁要她瞞著郝氏,或許是有道理的,當即也就上前拉了郝氏的手說道:“娘,郝仁也是為了能參加這次考試!”

郝氏這會兒卻完全聽不進去,隻是要冷萍趕緊收拾東西,等郝仁回來就離開。

李言貞十分的欣賞郝仁,這次將他喚去,親自問了應試的情況,又道:“如今秋闈結束,老夫也要與幾位大人回天城,相信明年咱們就會在天城見麵的!”

今年中了舉人,明年就能參加殿試,李言貞對郝仁能種舉人的信心十足。

“是,多謝李大人!”郝仁抱拳道謝。

李言貞捋捋胡須道:“還有一個好消息,上次跟你說的毒饅頭案已經有了進展,案子已經破了,人證物證俱全!”

郝仁細問了破案的經過,抱拳道:“李大人為民請命,不錯怪一個好人,實在是黎民的福氣!”

李言貞擺擺手道:“這是為官的本分!”

“還有冷姑娘,是個人才,這次救了劉大人,回去之後,老夫一定上奏給皇上,讓皇上下旨褒獎!”李言貞又道。

救了朝廷命官,應該大賞。

郝仁卻說道:“內子隻是一個婦人,哪裏當得起這賢名?不過湊巧罷了!”

劉迎的病胡元勳瞧不好,皇上是知道的,可是龐貴妃又派了個連林來。

展師父經常跟他說起朝廷的事情,因為這次來的巡察使是李言貞,更是說了不少李言貞的事情。

李言貞與龐貴妃不合,因為李言貞辦過龐貴妃的堂弟,龐貴妃早就瞧李言貞不順眼,隻是找不到借口罷了!

如果李言貞將這次治病的情形上報,冷萍是壓製了連林這個禦醫出頭,先不說賞賜,怕是冷萍的命就先沒了!

李言貞見郝仁如此說,也就一沉吟。

李言貞是秉公辦事,可是並不糊塗,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得罪了那麽多人,如今還能做到巡察使。

“如今朝廷正缺像冷姑娘一般的人才……”李言貞還是覺著可惜,冷萍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成就,未來真的不可限量,若是就這般錯過了……

“以後有的是機會!”郝仁說道,“天底下有大才者不在少數,可是卻極少顯露頭角,就是因為這世界上有‘嫉妒’兩字!”

李言貞一愣,望向郝仁。

明明郝仁隻是個十三歲的孩子,可是不知道為什麽,與郝仁在一起說話,李言貞總有一種錯覺,就像跟一個長者對話一般。郝仁有著超於常人的智慧!

“本官明白了!”李言貞點點頭。

郝仁也趕緊道謝。

天色晚了,郝仁卻沒有回來,貢院那邊送來消息,說是李言貞留下郝仁吃飯。

郝氏隻得先跟於林氏一家先回去,叮囑冷萍與郝仁第二日趕緊回。

冷萍在客棧裏等著郝仁。

郝仁待掌了燈好久才回來,神情十分的高興,身上帶著一絲酒氣。

“喝酒了?你還是個孩子呢!”冷萍聞著那酒氣就不悅的皺眉,這個李言貞,平日裏瞧著很靠譜,竟然給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喝酒。

“隻不過嚐了一口,李大人說我與他是忘年交,喝一口表個誠意!”郝仁臉色未酡,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