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剩娘點頭道:“可是學良能願意不?俺去打聽的時候人家可說了,說怕你家眼光高,高攀不起,既然你這般說,那你是沒問題了,主要是學良那邊……”

“所以剩子娘,你就給挑挑,從這裏麵給挑個模樣長的好的,最好是臉白大眼睛細腰條,又會幹活持家的!”於林氏趕緊笑道。

狗剩娘一翻白眼,“這會幹活,整天在地裏太陽曬的,哪裏有臉白的?還細腰條,這腰細了能挑的動糞,攏了地?”

於林氏尷尬的笑起來。

三個女人正在那裏琢磨著,突然就聽外麵的木門被人砰砰的拍響起來。

“來了來了!”在院子裏跟郝仁、冷萍一起種罌粟的郝蛋赤著腳跑過去開門。

“郝……郝蛋,於家學良娘在不在你家?於學良出事啦!”來的人正是曹大鼻子,今日是拿了絹花去城裏送貨的,卻沒有想到正好遇到於學良被抓的這事兒,一口氣就從城裏跑回來了,跑的氣喘籲籲的,挨著那木門就大聲喊道。

於林氏在屋裏聽著,一個骨碌就差點從炕上掉下來,幸好被郝氏扶住。

“俺家良子出啥事了?”於林氏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,連鞋子都顧不上穿。

大門口,已經聽到消息的郝仁與冷萍已經趕了過去,曹大鼻子一邊大口的喘著氣,一邊將在城裏聽來的事情說了。

“聽說良子調戲衙門劉主薄家的丫鬟,正好被劉家的人抓了個現行,這會兒送到衙門去了!”曹大鼻子又道,“俺也打聽了那劉主薄是啥人,說是當今知府老爺的師爺呢,官兒大得很,所以良子根本就沒被送去縣衙,直接去了知府衙門了!”

於林氏急慌慌的趕過去,正好聽到曹大鼻子這番話,眼前頓時一黑,人差點就厥過去。

“先別急,先別急!”郝氏趕緊給於林氏順著氣,一邊問道:“曹家兄弟,這事兒你是親眼看到的還是聽人說的?”

於學良雖然不爭氣,可是也不至於有那麽大的膽子去調戲良家婦女!

曹大鼻子趕緊說道:“俺是親眼看到的,俺親眼看著良子被人送到衙門呢,良子看著俺,還大叫著要俺救他,良子臉上跟身上還全是傷呢!”

曹大鼻子這一說,於林氏心裏升起的一線希望立即熄滅了。

於學良真的幹了這讓祖宗蒙羞的事兒呢!

於林氏一下子癱倒在地上。

郝氏趕緊去扶。

“哎呀,你說這個良子,再想女人也不能這樣呢,竟然幹出這事兒,這……”狗剩娘一拍大腿大聲喊道。

郝氏趕緊搖著頭,給她使眼色。

狗剩娘捂了嘴,站到一旁。

於林氏滿臉的慚愧,低聲的哭著,不到四十,頭上就有了白發,垂下來,淩亂了在風中。

郝仁皺眉,與冷萍對望了一眼。

冷萍冷哼一聲,“這個於學良整日的嘴上沒個把門的,遲早會惹禍!”

郝仁低聲道:“都什麽時候,還說這個?”

郝仁心裏歎口氣,還說於學良呢,冷萍的嘴也夠厲害的,這個時侯還說這些風涼話!

於林氏一邊哭著一邊喊道:“是俺害了良子啊,是俺害了良子啊!”

冷萍不悅的說道:“於家嬸子,是於學良自己不爭氣,關你什麽事情?就是因為你總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,事事的順著於學良,讓他不知道天高地厚,這才惹出這事兒來!”

郝氏趕緊給冷萍使著眼色,讓她別說了。

郝仁一開始倒是攔著冷萍,這會兒卻沒有吭聲。

不管是於學良還是於林氏,都該得個教訓!

“娘,良藥苦口,忠言逆耳,我這也是為了於學良好,這次是調戲主薄家的丫鬟,誰知道他下次還敢幹什麽?你看看嬸子,不知道反悔不說,又在這兒說是她害了於學良,再這樣下去,就真的害了於學良了!”冷萍才不管,繼續說道。

郝氏正待要說什麽,被郝仁使眼色攔住。

郝氏也就沉默。

於林氏坐在土地上,沉默著,眼淚默默的流,不時的抬起粗糙的手擦著臉頰,臉頰一會兒就紅了。

學良爹死得早,她帶著於學良兩個人,就靠著給人漿洗衣服為生,人家罵她克夫,她也覺著自己的命不好,慢慢的也就覺著虧欠了於學良的,對他百般的遷就,如今惹出這麽大的事兒來……

冷萍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,見於林氏呆呆的坐在地上也實在是可憐,也就歎口氣說道:“於家嬸子,你可得真的好好的想一想了!”

於林氏趕緊點頭道:“俺知道,俺錯了,這次學良回來,俺一定好好的管教他!”

郝氏也歎口氣,轉身對郝仁說道:“要不你跟萍兒去城裏打聽打聽,看看這案子咋判!若是能找著關係,就去見見於學良,打點一下,那衙門可是好進的?若是沒人,在牢裏得受多大的罪啊!”

於林氏之前光顧著哭,這會兒才反應過來,趕緊抓著郝仁的手求道:“郝仁,你比學良穩重,你想想法子,俺知道這樣是為難你,可是嬸子真的沒有其他人求了,學良爹死得早,家裏的親戚也瞧不起俺家,俺……”

於林氏的眼淚又大顆的落下來。

郝仁點點頭道:“嬸子,你先別著急,我跟良子一起長大的,能看著他進去不管麽,一會兒我就去城裏打聽打聽,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!“

郝氏也趕緊說道:“是啊,你先別著急,你要急出一個好歹來,良子又在裏麵,這可怎麽是好!”

於林氏隻得點了頭,可是那眼淚還是嘩啦啦的流。

郝仁讓郝蛋去套車,於林氏則強撐著回家,拿了幾身衣裳疊好,想了想,又去炕頭上的桌箱裏摸了個袋子出來,掂了掂裏麵的銀錢,抹了眼淚,這才又回了郝仁家。

冷萍也收拾了藥箱,對郝氏說道:“娘,我陪著郝仁去,看看於學良的傷勢!”

郝氏猶豫了一下,也就說好,叮囑兩人路上一定小心。

於林氏紅腫著眼睛回到了郝家,將衣裳交給郝仁,又將那個滿是補丁的袋子塞在郝仁的手裏說道,“打點是要花銀子的,俺也沒多少,這是全部了,不管如何,得將良子撈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