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蓮花這些年可沒少吃冷萍的虧,心想,反正這口氣也出了,還是別跟這個悍婦吵吵,當即轉身就打算溜。

“喂,潘蓮花,你怎麽不罵了?見了我來你就走,怎麽,你怕我啊?”冷萍追了郝仁一路,這口氣還沒地兒出呢,正好潘蓮花自己撞到槍口上。

四周圍著這麽多人,冷萍說起來終究是她的小輩,她若是就這樣走了,以後還咋在太平村混,當即也就轉身過來,瞧著冷萍說道:“咋的,外甥媳婦,你還要給你姑姑問好啊?免了,俺承受不起!”

“給你問好,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麽德行,別口口聲聲的姑姑、姑姑的,我可沒承認你這個姑姑!剛才你不是罵的起勁兒麽,你怎麽不罵了?”冷萍掐著腰,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,論潑,她可不會輸給潘蓮花,一定奉陪到底!

潘蓮花冷笑道:“俺就是不願意罵了,你能咋的俺?俺口渴了,現在要回家去喝水,才不跟你這種沒有教養的小輩一般見識呢!”

於林氏這邊拉著冷萍的手,生怕冷萍再跟潘蓮花吵起來,一再的圓承著,說是,“郝仁媳婦,算了,算了!”

郝氏也生怕將事情鬧大,一再的勸說著冷萍。

潘蓮花也就趁機溜了。

於學良一直與潘蓮花對罵來著,這會兒見潘蓮花走了,也就站起身來,朝著於林氏說道:“娘,回家,我餓了!”

冷萍上前,二話不說就給了於學良一巴掌,扇的於學良眼冒金星。

“於學良,你別說我打不著你,我還告訴你,我就能打著你,為了你的事情,我明明治好了劉雪瑩的病,卻被劉家趕出來,為了你,郝仁差點丟了功名,為了你,你娘都瘦成什麽樣子了,這次的事情,你若是再不肯從中吸取教訓,我就打死你!”冷萍指著於學良大聲道。

於學良一怔,卻是半句話也沒敢回嘴。剛才他被潘蓮花罵了半小時,偶爾還回回嘴,有的時候還跳起來與潘蓮花對罵,可是麵對冷萍,於學良是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
冷萍是真的揍他,他嚐過那滋味,而且他現在滿身的傷,再招惹冷萍無意就是自己找死!

“郝仁媳婦,你等他傷好了你再教訓他,等他傷好了,你願意咋教訓就咋教訓,嬸子絕對不會說一句不願意的話!”於林氏趕緊說道,說到底,還是心疼於學良呢!

可憐天下父母心!

“萍兒,你也別說他了,他挨了二十大板,也知道輕重了!”郝氏也勸說道。

冷萍看著於學良那滿臉的傷,忍不住說道:“行了,去我們家,讓郝仁給你上藥!”

於林氏趕緊應著。

到了郝家,冷萍將在平安藥鋪配配的雲南白藥拿出來,讓郝仁給於學良抹上。

於學良渾身都是傷,尤其是屁股上,那些衙役都與劉煥相熟,這次可真的是下了重手,一點都沒有留情麵,早已經破開肉綻了,於學良疼的鬼哭狼嚎的,於林氏則心疼的在外麵抹著眼淚。

郝氏歎口氣,端了郝蛋在家做好的飯,先讓於林氏墊吧一些。

折騰了一天,她跟於林氏可是什麽都沒有吃呢!

“俺不餓,不想吃,那個弟妹,學良剛才說餓了,你看……”於林氏看著那大白餑餑咽了口水,可是還是說道。

“行了,你吃你的,學良那邊讓郝蛋給送去,你就別為他想了,於學良的都多大的孩子了!”郝氏趕緊塞了大白餑餑在於林氏手裏,又讓郝蛋拿了兩個餑餑,盛了點小鹹菜,給於學良與郝仁送去。

郝蛋趕緊應著。

於林氏這才肯吃了餑餑,可是想到如今於學良沒考中,名聲又臭了,就忍不住悲從心來,啪啦啪啦的掉著眼淚。

郝氏看她這個樣子,也不知道怎麽規勸,隻得默默的一起吃著飯。

冷萍在自己屋裏吃了大白餑餑,吃著醃的茼蒿鹹菜,裏麵還倒上了一點香油,格外的味兒美。

花兒端著自己的小飯盆來冷萍屋裏,坐在炕上跟冷萍一起吃,邊吃邊說道:“嫂子,那個於大哥真是不懂事,這會兒於家嬸子還哭呢!我聽村裏人說,於大哥這次沒中舉人,又被打了板子,以後不好找媳婦了,怪不得於家嬸子會哭呢!”

冷萍一怔,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,“小小年紀,淨聽這些沒用的幹什麽,最近書讀得如何了?一會兒吃晚飯考考你!”

花兒一揚小腦袋,“我才不怕考呢,狗剩說了,別看我年紀小,認得字兒比他多呢,遇到不認識的字,他還問我呢!”

“狗剩?”一想到狗剩,冷萍就記起兩根鼻涕蟲的樣子,也就悄聲說道:“花兒,你可瞧好了,像於學良跟狗剩這樣的男孩,你可不能喜歡,咱們將來嫁有本事的好男兒!”

花兒立刻點頭,“嫂子放心吧,花兒長大了就照著大哥的樣子找,就找十三歲就中頭名解元的!”

“你大哥也不是什麽好鳥!”冷萍冷哼了一聲,就知道背後算計人!

“嫂子,我哥哥是人,不是鳥!”花兒立刻說道。

冷萍一怔,忍不住笑出聲來,摸了摸花兒的腦袋。

花兒歪了頭,嗬嗬的笑著,咬了一大口白餑餑。

於學良見了那白餑餑,立刻就咬了一口,半個餑餑就下去了,嘴裏塞得滿滿的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
郝仁看著他那副樣子,也歎口氣,吃了一口餑餑,問道:“如今你有什麽打算?”

於學良沒中舉人,再加上出了這事,給書院抹黑,夫子那邊一定生氣了,想要回去,怕是沒那麽簡單呢!

於學良一怔,立刻垂頭喪氣的低下頭。

他能有什麽打算,在來的路上,於林氏就跟他說了,這次為了撈他出來,郝仁與冷萍花了不少錢呢,他之前太混了,可是再也不能混下去了,不能讓於林氏自己還那些錢!

“反正也考不中,我想著去城裏找份事做!”於學良低聲道,“我都讀了這些年的書了,娘也老了,我不能再繼續讀啊!”

郝仁一怔,大力拍了他肩膀,“你可終於懂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