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冷姑娘什麽時候有空?這錫粒散什麽時候可以製出來?老夫心急啊!”華英說道。

“正好我也是來跟花老爺說這事兒的,你讓我回去收拾一下,也不過這兩日,我就過來,不過花老爺,我能不能先支著錢?的確是有急用!”冷萍說道。

華英微微的沉吟,有些為難。

“要不一半,最少一半!”冷萍見他如此,也就說道。

“好吧,那就先支走一半,實在是不好意思,冷姑娘,是這樣,咱們雖然相熟,可是買賣是買賣,你也別見怪!”華英說道。

華藥行能在這一行立足這麽久,靠的就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——錢貨兩訖,這次不見藥就先給一半的銀錢,那可是前所未有的,也算是給了冷萍不小的麵子。

冷萍笑道:“我知道,是我讓花老爺為難了!”

華英擺擺手,喊了掌櫃的進來,讓他從外麵的櫃台上支出五十兩銀子來。

掌櫃的趕緊去取。

冷萍再次道謝。

支了銀子,想想算上郝氏手裏的五十兩,也算是剛剛夠,冷萍也就著急的向家趕。

這兩天郝氏病懨懨的,怎麽都打不起精神,晚上失眠,一閉上眼睛就是郝珠那日說的話,她心裏一直疑惑,郝仁爹到底跟郝珠說了什麽!

“娘,你怎麽了?”郝仁覺察到了郝氏的異樣,這一日也就挑了簾子進來問道。

郝氏搖搖頭,趕緊說道:“沒事,沒事,你不用操心我,對了,我給你取十兩銀子,你明日去城裏買些禮物給你們夫子,挑他稀罕的買!”

郝仁也就點點頭,接過那銀子。

“萍兒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的,你沒問問她在忙什麽?”郝氏又問道。

“左不過是她的那些藥的事兒,她還能忙什麽!”郝仁有些氣悶,淡淡道。

郝氏一怔,問道:“你跟萍兒吵架了?”

郝仁撇撇嘴道:“我才不會跟她一般見識!”

“是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吧!”正說著話,外麵就傳來冷萍的聲音。

郝氏趕緊扯了郝仁一把,給他使眼色,讓他千萬不要跟冷萍頂嘴。

郝仁懶懶的別過臉。

他才懶得跟冷萍計較呢!

“娘,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!”冷萍進來,笑著說道。

郝氏趕緊讓冷萍坐,又問道:“啥事兒,你說!”

冷萍看了郝仁一眼,也就猶豫了一下說道:“娘,你手裏是不是還有我給你的五十兩銀子?我想用用!”

郝氏心裏咯噔一聲,上次她給郝珠那錢,還沒有來得及跟冷萍說呢,如今扣了給嚴夫子謝師禮的錢,她的手裏隻有三十兩銀子!

冷萍見郝氏的臉色似乎有些不自然,問道:“怎麽了?娘,是不是錢都花完了?”

這些日子又是請客又是打賞的,應該是花了一些銀子。

“沒,沒花完,隻是不夠五十兩了,隻有三十兩……給了郝珠十兩,還有十兩我給了仁兒,讓他買東西感謝嚴夫子……”郝氏生怕冷萍誤會她暗地裏花了她的銀錢,趕緊解釋道。

“給郝珠?為什麽要給她?之前欠她家的錢,我不是都已經還清了嗎?”冷萍一愣,問道。

郝氏搓搓手,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
上次郝珠來那些話,讓她的心一直砰砰的跳。她知道郝珠不可能知道郝仁的真正身世,但是若是郝珠出去亂說話,郝仁的名聲受損,也是個大麻煩,更何況若是被有心人聽到,萬一……她守護了郝仁這麽多年,絕對不允許郝仁有一點差錯!

“娘,你為什麽給姑姑錢?”郝仁也覺著有些不尋常,趕緊問道。

郝氏咬著唇,臉色刷白,什麽話也說不出來。

冷萍一瞧郝氏吭吭哧哧的模樣,氣就不打一處來,不悅道:“娘,我不是心疼那幾個錢,但是咱們的錢也來之不易,也要養家糊口花在刀刃上,若是給那些沒有良心的親戚,還不如給了街上要飯的呢,人家還知道感激,說一聲謝謝,那郝珠,她不但不感激你,還會以為你是好欺負的,下一次,說不定就會騎在你的頭上拉屎呢!”

郝氏更是窘迫了,低聲道:“萍兒,你就別問了,娘總歸是有原因的,那錢以後娘想法子還你還不成?”

冷萍有些惱怒,說了不是因為錢,可是郝氏還是覺著自己是為了那十兩銀子,之前她想要給自己置辦點家產,以後好離開這個家,心裏還多少有些不舍得,如今這會兒見郝氏如此不爭氣,又正在氣頭上,當即也就沒有什麽好顧忌的,立刻說道:“娘拿什麽還我?十兩銀子,可不是小數目!”

郝氏見冷萍果真是生氣了,臉上立刻就局促不安起來。給郝珠錢,她也不願意,心裏也窩囊呢,可是她也是為了郝仁好,當即再次低聲說道:“萍兒,你別生氣……”

郝仁一直沒有說話,隻是望著郝氏,聽她解釋。

郝氏的理由卻始終沒有說出口。

冷萍有些惱怒,她辛辛苦苦掙幾個錢容易麽,郝氏就這麽不珍惜?這次倒好,一下子十兩銀子出去,十兩銀子,能蓋一座院子了,郝氏怎麽就可以……

冷萍越想越生氣,最後徑直站起身來,說道:“我去將錢要回來去!”

“萍兒……”郝氏趕緊起身,一把抓住冷萍的手道,“這錢以後我讓仁兒還你成不成?你別去……”。

“娘,到現在你怎麽還以為我是心疼那錢,這錢若是你買東西吃了,穿了,哪怕是丟了,我絕對不會二話,可是就是不能給那郝珠,娘,這錢我是一定要要回來的!”冷萍說著就要向外走。

“萍兒,我到底是你婆婆呢,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?”郝氏見實在是攔不住了,隻得擺出婆婆的架勢來。

冷萍突然不說話了,望向郝氏,眸色黝黑。

郝氏心虛的很,可是為了保住郝仁的名聲,她隻得強自硬撐了說道:“萍兒,說到底,咱們都是一家人,你那銀錢掙了交給我,那我也就能支配的,那個人是郝仁的姑姑,當年郝仁爹剛死那會,家裏窮,她家也救濟過我家幾次,如今郝仁中了舉人,咱們不能忘本呢!”

冷萍越聽越氣,若是有別的理由,她還能接受,可是這個理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