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冷萍有些始料不及。
“回去等著選官,若是有差事做,那更好,過個三年再考殿試,若是沒有差事做,我就給人寫狀紙打官司!”郝仁淡淡的勾了唇,“紙上談兵永遠成不了大事!”
冷萍頓頓,她真的沒有想到郝仁會有這樣的決定,她還以為如今他是一心想要考狀元,當大官!
“太守與縣令都變動,應該有不少的差事可以做,過些日子我也想去李大人那邊走動走動!”郝仁又說道。
他隻是解元,想選個縣官怕是不易,但是若是能選個在府衙做事的絕色,比如之前劉琦那主薄,那也算是比較滿意了。
郝仁進了天城這幾日,表麵上在迎合劉煥,其實暗地裏也打聽了不少事情,包括如今太守府裏沒有主薄的事情。
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,就連劉煥問,他也沒有說過。
他從來沒有信任過劉煥,他隻信任正直不阿的李言貞。
不過要李言貞接受他今年不參加殿試,就像說服嚴崇一樣難。
李言貞與嚴夫子對郝仁的心意都是一樣的,那就是惜才!
他們都覺著郝仁是天下難得的奇才,應該盡早為國賣命。
而郝仁有他自己的打算。
聽了郝仁的打算,冷萍也就放了心,接下來的日子,她除了好好的照料劉老夫人之外再也沒有出過劉府,相反的,她與劉老夫人的關係越發的好起來。
冷萍的個性直爽,不做作,與天城大家出來的女子是不同的,又救了劉老夫人的命,劉老夫人對冷萍也就越發的喜歡。
時間過得很快,眼看著就到了初十,而劉老夫人也一日比一日清醒,糊塗的時候很少了。
這一日,劉老夫人沒有讓把脈結束要離開的冷萍走,而是與她拉著家常。
“我聽二房說,你成親了,相公就是去年裏城的解元,可是?”劉老夫人笑問道。
這件事情早就傳遍了,冷萍也就不瞞著,點點頭道:“當初我被大伯趕出家門,實在是沒有法子,因為這親事之前就定下了,婆婆一家生怕就這樣收留我名不當言不順,所以就簡單的辦了一個儀式,說起那個儀式來也真是好笑……”
劉老夫人這種病需要人陪,冷萍平日裏也會給她講些笑話,這會兒說著說著,就將如何與公雞拜堂成親的事情當做笑話說了,又道:“我還記得迷迷糊糊中公雞拉屎在我身上的感覺,現在想想可真是……”
冷萍原以為劉老夫人會笑的,可是劉老夫人卻歎了口氣,心疼的拉著冷萍的手道:“可憐的孩子,苦了你了,隻是你大伯為什麽將你趕出家門?你爹娘呢?”
冷萍心中一軟,知道劉老夫人這是可憐她,也就說了爹娘死於瘟疫的事情。
“那一年發瘟疫,死了不少的人,我很是無能,救得了別人去沒能救得了自己的爹娘!”冷萍低聲道。
“瘟疫……”劉老夫人似乎拚命想著什麽。
“老夫人,今日說的話夠多的了,不如先休息一下!”身旁的婆子關心的提醒道。
劉老夫人突然盯著冷萍問道:“你說你叫冷萍?”
冷萍一怔,點點頭,也以為老夫人累了,正要勸她休息,卻聽得老夫人又問道:“裏城冷子岩你可聽說過?”
冷萍更是一愣,冷子岩不正是古代冷萍爺爺的字?
“老夫人怎麽認識我的祖父?”冷萍吃驚的開口。
“冷子岩是你的祖父?”劉老夫人臉上帶著欣喜,“你是冷恩公的孫女?”
冷萍趕緊說道:“我的祖父的確字子岩,聽說之前在天城做過事兒!”
“你爹可是叫蔚然?冷蔚然?”劉老夫人又問道。
冷萍趕緊點頭。
劉老夫人的雙手突然顫抖了,似乎在拚命壓製著激動。
“老夫人,您可千萬別激動,身子剛好,經不起!”冷萍感激上前勸道。
劉老夫人抓著冷萍的手,顫聲道:“好孩子,這些年委屈你了,我找了這麽多年,終於找到你們了!”
冷萍一時之間竟然摸不著頭腦。
劉老夫人將劉煥與劉迎全都喚進了房內,劉元氏則與劉韓氏都在外麵候著。
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是娘的身子又不好了?”劉韓氏十分的擔心,趕緊問劉元氏道。
這些日子,都是劉元氏的人在伺候。
“沒聽婆子說啊!”劉元氏今日有應酬,出府了一趟,回來就聽聞老夫人將兩個孩子都喚進了房裏,她也覺著奇怪。
兩人都一頭霧水。
房間裏,劉老夫人拉著冷萍坐在床側,不斷的抹著眼淚,跟劉煥與劉迎講著當年的事情。
“當年你們爹隻是一個窮書生,與萍兒的祖父一起上天城趕考,後來路遇流匪,將兩人身上的銀錢糧食全都搶光了,兩人要飯一路要到了天城。可惜你們爹的才華不如萍兒的祖父,還是屢試不中,可是萍兒的祖父卻因為中了舉人,找了一個西席的事兒做。
那些年,一直是萍兒的祖父接濟你們爹爹,直到你們爹爹中了舉人。後來你爹將我從老家接來,兩家人也是住在一起的,兩人相互扶持,並頭齊進,甚至一起考中殿試。
你們爹謀了個官職,萍兒祖父卻進了國子監,教習太子讀書。
隻是後來遇到一件事情,萍兒的祖父心懷意冷,執意要離開天城,你們爹爹留了幾次都沒有留住。就算是到死,這事兒也是你爹的遺憾。前些年的時候,我派人去打聽的人回來稟報,說是終於有了消息,在裏城,可是那會兒裏城正爆發了瘟疫,封城,人也進不去,又恰逢府裏有些事情,我這一忙,就耽誤了,誰知道一拖就拖到了今天!
看來還是老天顧念冷家對咱們的恩情,這不,治好我這病的人竟然就是子岩兄弟的孫女!”
劉老夫人說了這麽長一串話,有些累了,也就輕輕的靠著冷萍,十分的親昵。
劉煥是知道冷子岩的,冷子岩離開天城的時候,他已經懂事,自然曉得劉家與冷家的關係。
劉迎年紀小,卻不知情,這一下子冒出一個故交來,而且這故交之孫女還是冷萍……
劉迎還是有些發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