樸順想了想,低聲道:“你們劉府之中可還有會玩象鼻子的人?”

樸順的意思很明顯,本來太後也有意讓劉家與福王聯姻,隻要聯姻,就能牽製住福王。

況且世子有些癡傻,比常人好控製些。

隻要世子被控製,福王還能反的了?

劉煥立刻聽出樸順的意思,其實這些日子一來,他也在尋找能夠配得上世子的人選,隻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,如今他隻能先讓劉元氏提出的人選來補上。

劉洪氏聽說劉煥要宴請他們一家,自然歡喜的不行,仔細的給劉雪瑩打扮了,與劉琦一起去了劉府。

劉府中,天鍾敏已經煩躁的不成,他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了,幾乎要發脾氣了!

“老爺,堂老爺求見!”有管事來稟報。

劉煥立刻笑道:“可真是巧,老夫那堂弟到了,樸公公,老夫那堂弟棋嚇得不錯,要不您與他來一盤?”

樸順自然應著。

“象鼻子、象鼻子!”天鍾敏煩躁道。

正說著,劉琦就帶著妻女一起進來,一看有客,還故意裝作愣怔的姿態來。

“堂弟,你來的正好,樸公公想跟你下棋呢!”劉煥說著,拉著劉琦與樸順到了外麵的花廳,大廳裏就隻剩下劉雪瑩母子與天鍾敏,還有一些下人。

天鍾敏見樸順走了,心裏更是煩躁,這會兒,劉洪氏就示意劉雪瑩上前,給天鍾敏行禮。

劉雪瑩咬咬唇,上前,正要行禮,天鍾敏就發狂了,扭頭就跑出了大廳,宮裏來人與劉府的下人攔都沒攔住。

天鍾敏跑去了後麵,他要去找冷萍。

他去了之前的跨院,正好冷萍坐在院子裏給郝仁熬藥。

跨院沒有小廚房,冷萍又懶得走動,隻得將翠微苑的一個爐子搬了來,在院子裏熬。

她身上披著杏色的披風,白色的兔毛映襯著她凍得通紅的小臉,十分的美麗。

天鍾敏慢慢的走過去,站在冷萍的身後,突然大叫了一聲。

冷萍嚇了一跳,身子一抖,差點喊出聲音來。

“哈哈哈,嚇壞了吧?”天鍾敏嗬嗬笑著,在冷萍的旁邊蹲下來,看著那冒著嫋嫋熱氣的藥罐子,忍不住聞了一下說道:“這味道真好聞,跟你身上的味兒一樣!”

冷萍瞪他,藥味有什麽好聞的?

“上次你是不是生氣了?”天鍾敏低聲道,白洗幹淨的手指畫著凍僵的地麵。

“生氣?為什麽生氣?”冷萍呼呼的扇著風。

“我用樹枝丟你,你就生氣了!”天鍾敏低聲道。

冷萍徑直道:“我沒生氣,隻是我不喜歡被人纏著,那象鼻子你不是拿去了,為什麽還要纏著我?”

天鍾敏嘿嘿的一笑:“因為你特別麽,從小到大,沒有人敢吼我,就你敢!”

冷萍一怔,唇角抽搐了一下,早知道這樣,她也像其他人一般供著他了,她可不想跟他有什麽牽扯!

天鍾敏是皇家人,又是個癡傻的,與他在一起萬一有個閃失,冷萍就是身上長了十張嘴也難辨。

冷萍在現代的時候曾近被人打過耳光,對象就是一高官子弟,那孩子不是傻子,年紀卻很小,隻有十一歲,他生病,冷萍是他的主治大夫,那小孩早熟,非說喜歡她,當時她沒有想那麽多,隻是不忍心打擊小孩子,結果那孩子的母親,一個高官的夫人,當場打了她的耳光,說她教壞她的孩子!

明明是那個母親忙著應酬,孩子生病都不管的,她好心幫著照顧,誰知道那孩子產生了錯覺,怎麽能怪她?

這一世的天鍾敏比那個高官的兒子還恐怖,那孩子的母親隻能打她耳光,最多讓她丟了工作,這世子的背後是太後,卻能讓她丟了命!

“千禧,你去告訴樸公公一聲,就說世子在這裏呢!”冷萍轉眸吩咐千禧。

千禧趕緊應著。

天鍾敏就有些不高興,嘟著嘴,問道:“你不喜歡我嗎?”

冷萍沒看他,隻顧著扇著爐子,“第一次你冒冒失失的非要我的象鼻子,第二次還要跟著我偷偷出府,第三次你這樣沒頭沒腦的跑來,你是世子,你可以為所欲為,我卻不能!”

藥好了,冷萍端了下來,“所以世子爺,你別讓我為難!”

天鍾敏那麽大個人蹲在那裏,滿臉的委屈。

一會兒,樸順帶著人趕來,好說歹說才將天鍾敏弄走。

冷萍歎口氣,這個劉府真的是不能待,過幾日她就說要回家去!

郝仁早就醒了,喝了一次藥,出了一身汗,身上輕快了許多,他醒的時候正好聽到冷萍與天鍾敏的談話,這一次,他輕輕的勾起唇角,事情十分的滿意。

冷萍終於上道了。

憑冷萍的身份,與天鍾敏糾纏在一起,隻會給她增添麻煩!

這一次不用他說,冷萍就自己解決了!

冷萍端著藥進屋的時候,正好看到郝仁唇角含笑,一副十分欣慰的模樣。

“你那表情跟你的年紀實在是不搭!”冷萍說道,有的時候,她也懷疑郝仁是不是也是傳來的,不過十三歲的孩子,在現代還在上初中呢,心思卻這麽深沉,還動不動就浮現這種表情。

郝仁說道:“我知道,所以我需要時間!”

這次郝仁沒有與冷萍抬杠。

冷萍給他端了藥,又順手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
郝仁垂著眼簾,端著藥,身子一動不動。

冷萍的手很涼,方才她一直在外麵。

“不那麽燒了,可是還是有些熱,趕緊再喝一碗!”冷萍說道。

郝仁點點頭,將藥喝了,抹了抹嘴道:“李大人留我考殿試,說是若是中了,讓我進翰林院學上三年,你覺著如何?”

冷萍若是留下,他也不想回去。

“娘那邊你怎麽交代?對了,你有沒有寫信回去,娘怕是等急了!”冷萍突然問道。

她是現代人,不習慣寫信,她總覺著郝仁應該寫了的!

郝仁也是一怔,他也忘了!

“你的事情,要不要跟娘說?”郝仁猶豫了一下,低聲問道。

冷萍立刻擺手:“等等再說吧!”

郝仁的心裏就又升起了一抹希望。

他將碗遞給冷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