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萍回到家之後正打算將郝蛋叫著一起去找那個韓木匠,卻見門口拴著一匹馬,她趕緊進屋去。

堂屋開著門,郝氏陪著梨九坐著,正在說著什麽話。

“那就拜托她舅了,實在是不好意思,如此麻煩你!”郝氏正說著,見冷萍進了屋,也就趕緊招呼道:“萍兒,你舅來瞧你了!”

冷萍在院子裏就看到了梨九,趕緊上前喊了一聲:“舅舅,你怎麽來了?”

“你看你這個孩子,你年前去天城,你舅舅就來找過你,擔心你,如今知道你回來,就來瞧瞧你……”郝氏趕緊說道。

冷萍道謝道:“多謝舅舅掛心,我好的很,沒事兒!”

梨九說道:“是你姥不放心你,非要我來瞧瞧,如今瞧著你平安,你姥也就放心了!”

梨九說著也就起身道:“那我先告辭了,那個活兒明日就走,我還要會去收拾一下!”

郝氏卻執意要留下梨九吃飯。

“不吃了,回家吃就是!”梨九不好意思的笑著,腳步卻有沒有挪動。

郝氏瞧了出來,叮囑梨九千萬不能走,趕緊挽了袖子拉著冷萍出門去廚房忙活。

梨九也就趁機點點頭,準備留下吃飯。

“你今日進城買了啥?正好招待你舅!”郝氏翻看了冷萍今日進城去買的東西。

“就一個蘿卜櫻子跟豆腐渣?”郝氏有些失望,這些東西,都是種蘿卜苗太厚,薅出來的,兩文錢就一大筐,這豆腐渣更是不值錢,實在是拿不出手招待客人。

“我做個小豆腐,井裏還有一塊肉,撈個酸菜炒個餡兒,娘烙餡兒餅吃,保證我舅吃得香!”冷萍說道。

“那酸菜到底是鹹菜……”郝氏有些為難,說到底也是親戚呢,這也太寒酸了!

冷萍卻說沒關係,喊了正在洗衣服的桃子進來打下手。

冷萍先將蘿卜櫻子放在熱水了焯了一下,取出來之後將蘿卜櫻子切成末末備用。

郝氏見沒有法子,隻得聽冷萍的開始和麵。

桃子則去取了酸菜,按照冷萍的吩咐剁碎了,又同樣剁碎了肉。

鍋燒熱了下油,先將肉炒著半熟,然後加上蔥花,最後放上酸菜。

酸菜多取了青紅的辣椒與蘿卜碎,在鍋裏翻炒了,一會兒那酸酸香香的味道就四溢出來。

將餡兒炒熟了,郝氏帶著桃子做餡兒餅,冷萍則開始做小豆腐。

先將蘿卜櫻子在鍋裏炒了,然後又加上豆腐渣,最後加上一點鹽炒熟了也就出鍋。

因為餡兒餅夠辣夠味了,小豆腐就走清爽路線。

梨九在堂屋裏坐著,院子裏飄進香味兒來,他忍不住咽了口水。

他走南闖北這麽些年,雖說沒有賺著什麽大錢,可是口福卻飽了不少,可是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吃上一口家常菜。

梨老太並不會做飯,原先的妻子飯食倒是好,可是一場瘟疫全帶走了,這些年他跟梨老太就在家湊合,如今梨老太找著那媒人也介紹了好幾戶寡婦,他最先問的就是飯食好不好。

那些人的手藝都沒有郝氏的好。

梨九念念不忘前些年在郝家門外打地鋪時候吃過的蔥油餅。

一會兒郝氏將餡兒餅端了進來,梨九趕緊起身,臉上帶著客氣的笑:“麻煩你了!”

“不麻煩,你好不容易來一趟,隻是今日萍兒不知道你來,也沒有買什麽好東西,今日的飯菜還真的有些拿不出手!”郝氏說著,將一笸籮餡兒餅端上了桌。

身後冷萍端上了小豆腐,笑道:“雖然簡單但是好吃,舅舅嚐嚐!”

梨九方才聞著那餡兒餅的香味早就饑腸轆轆了,立刻也就坐下,不客氣的取了一個,也不怕熱,放在嘴裏咬了一口。

酸菜的酸辣立刻瞬間填滿了口腔,梨九瞪圓了眼睛,狼吞虎咽起來。

“太酸太辣就吃些小豆腐!”冷萍見梨九吃的滿頭大汗,也就將小豆腐往他麵前推了推。

“好吃,真好吃,郝大哥娶到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氣!”梨九忍不住說道。

郝氏一愣,想不到梨九這個粗人竟然說了這話,那耳根子一下子就紅了,趕緊借故出來。

梨九卻毫無感覺,隻顧吃著那餡兒餅,嘴裏不斷的讚賞著。

冷萍也不戳破,隻是笑著瞧著。

梨九吃飽之後也就告辭。

郝氏又包了六個餡兒餅,讓梨九給梨老太帶回去。

“哎!”梨九也沒有推辭,很利落的答應了。

梨九翻身上馬,郝氏上前,背著冷萍忍不住再次囑咐道:“仁兒的事情就拜托她舅了!”

梨九拍著胸脯道:“親家嫂子放心,郝仁是俺外甥女婿呢,俺一定多多的照顧他!”

郝氏這才放心。

梨九騎上馬離去。

郝氏一直望著,直到梨九的影子都瞧不見。

“娘,您再這樣望下去,旁人要說閑話了!”冷萍知道郝氏一定托付了梨九照顧郝仁,她望著梨九,其實心裏想的是郝仁,不過若是旁人瞧見了,還以為她對梨九有意思呢!

郝氏這才反應過來,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。

她趕緊回家關上房門。

冷萍卻有些歎氣,其實郝氏與梨九挺般配的,隻是兩人也算是親家,在現代或許沒什麽,在古代,卻是被人戳脊梁骨的!

因為答應了嚴崇的那把躺椅,冷萍很快就忘記了郝氏與梨九的事情。

韓木匠是之前給冷萍打家具的木匠,那一年鬧瘟疫,別人家都揭不開鍋,可是偏偏冷萍在那時候打家具,他也趁機賺了一筆,度過了那個災年,所以韓木匠到現在都記得冷萍,感激冷萍。

一聽說冷萍這次要打造躺椅,他就一怔。

這韓木匠今年五十幾,幹木匠活兒三十幾年,可以算是一個老木匠,這什麽家具都打過,就是沒有打過躺椅。

“我給你畫圖紙,你照著做!”冷萍說道。

韓木匠趕緊應著。

圖紙畫了出來,郝蛋先搶過去看。

“你看啥,你還懂木匠活兒?”冷萍忍不住取笑道。

其實郝蛋的情商很高,因為鐵皮爐子的事情,他認了李鐵匠幹爹,那鐵皮爐子也賺了不少錢,隻是如今鐵皮爐子都太流行了,他沒了利潤,所以現在正打算找新的項目。

“姐,你先出去,我跟韓爺爺談談價兒!”郝蛋眼珠子一動,立即笑眯眯的說道。

冷萍知道他幽幽了鬼主意,當即也就點點頭,先出了門。

一刻鍾之後,郝蛋心滿意足的從屋裏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