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入轎子,冷萍就知道自己多慮了,那轎子裏放著冰塊,一進轎子,一陣涼氣就迎麵而來,比一大早晨就刮得熱風,涼快多了。

桃子也歡喜的不成,把玩著冰塊。

以前就算是在冷家,到了夏天也是買不起這冰塊的。

這冰塊都是從外麵快馬運來的,金貴的很。

冷萍也貪婪的吸著涼氣。

不過轎子走得慢,到裏城怎麽也要大半個時辰,冷萍也就舒服的眯著眼,睡了個回籠覺。

這古代沒有空調電風扇,大熱的天睡覺簡直是煎熬,也幸虧住的是平房,若是樓房,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了。

如今轎子搖搖晃晃的,再加上涼氣宜人,睡覺很是舒服。

進城的時候,祝桃將冷萍喚醒了。

轎子很快就到了阮府。

“冷姑娘,咱們到了,您慢點!”阮缸殷勤的很,親自搬了凳子上前迎接。

祝桃先跳了下去,然後伸出手來攙扶著冷萍。

冷萍這一次是擺足了派頭。

連氏帶著胡氏還有幾個婆子早就在門口迎接了,臉上全是笑。

冷萍也就客氣的笑笑,進了阮府。

阮毅打扮整齊了在大廳坐著,見了冷萍也客氣的笑笑。

冷萍先上前福了身行了禮,先說道:“阮老爺,咱們話先說在前麵,我的診金不低!”

阮毅趕緊說道:“多少數,你說便是!”

冷萍伸出了五個手指頭。

連氏一見,也就說道:“五兩,可以,隻要老爺的病能瞧好,十兩也成!”

冷萍笑道:“老夫人,是五百兩!”

連氏一怔,驚大了眼睛,“五百兩?”

這天底下最好的大夫,也沒有這個價兒!

阮毅也有些不悅,說道:“冷姑娘還沒瞧什麽病,就要這麽多的診金?未免有些不合理吧?”

冷萍仔細的看了阮毅一眼,也就問道:“看阮老爺舌質暗紅,苔白膩,應該是胸悶氣短之狀!”

阮毅一怔,臉上立刻露出驚詫的神情來。

這隻憑麵色都能說出病症,他還是第一次遇到,再想到冷萍治好了鬱梅那麽多年的不孕症,他心裏也就有了數,說道:“五百兩就五百兩,隻是你若是瞧不好……”

冷萍淡淡一笑,“我若是瞧不好,就將太後娘娘賞賜的金簪送給阮老爺,如何?”

阮毅一聽,心中大喜,有了太後的金簪,那可是天大的榮幸,於是也就說道:“冷姑娘,請!”

連氏卻有些舍不得,可是也不好說什麽,隻得冷著臉站在一旁。

冷萍上前把了脈,這阮毅脈沉細而滑,脈症合參,是脾虛失運,聚濕生痰,複加宿食滯胃,濁氣逆胸,抑遏胸陽,痹阻心脈,發為胸痹,當以宣痹通陽,化濁通絡為治。

冷萍又仔細的把了一會兒,就問道:“之前的大夫是不是老爺為宿食滯胃,氣機不通,要消導行滯,和胃止痛,用了焦山楂、清半夏、雞內金是不是?”

阮毅一聽,立刻讚道:“姑娘真是神了,連老夫服了什麽藥都知道?可是大夫斷錯症?”

冷萍搖頭道,“不算斷錯,隻是光治胃不治心,有失偏頗,難以中的。請問阮老爺,您之前是不是經常胃痛?”

阮毅也就點點頭道:“之前是有些不舒服……”

“飲食不慎,除可致胃痛,亦多致心痛,如今阮老爺痛的地方應當在這裏!”冷萍伸出手來,按壓了阮毅的心區。

阮毅悶哼了一聲。

連氏一聽說是心痛,立刻嚇得麵無血色,如今也不心疼那五百兩銀子了,趕緊問道:“可有好的法子能治?”

“不妨事,吃點藥就好了,我的方子,不但能治好老爺的心痛,連胃痛也能治,隻不過這以後飲食上要多加注意!”

連氏趕緊應著。

冷萍給阮毅開了薤白頭、川桂枝、化橘紅、清半夏、雲茯苓、檀香、瓜蔞皮、紫丹參,囑咐道:“這檀香要後下,還有先要禁食,我會暫時住在這裏,密切觀察病情變化!”

連氏一聽,自然求之不得,讓人趕緊準備房間。

冷萍則說道:“我先讓小丫鬟回去告訴家裏人一聲,省的擔心!”

連氏一聽立刻說道:“你家裏那邊,我自然會派人去通知的,你就放心先住下!”

冷萍說那是心痛,徹底嚇壞了連氏,這會兒慶幸幸虧將冷萍請來了,不然的話……

那心可是大事兒!

冷萍也就住了下來,待人抓了藥來,親自檢查了藥,也就讓阮府的人去熬了。

午飯之後,冷萍又去給阮毅把脈,囑咐晚上再禁食一頓,也就趁機帶著祝桃出了阮府。

她想去買幾個奴仆,這古代封建製度也有個好處,那就是能通過銀子來購買對自己忠心的人,不像現代,還要擔心員工跳槽。

太平村的人雖然老實,可是不能肯定以後若是學會了技術就會跑出去單幹,不過這奴仆就不同了,忠心程度會高出很多。

裏城有個比較大的人市,不過一般都是五天逢集才開市,如今已經是下午,再加上天氣熱,人市上早就沒有人了。

冷萍有些失望,帶著祝桃在熱日下麵溜達了一圈,也就打算回阮府。

不知道怎麽的,兩人竟然轉到了四方藥鋪的前麵。

此刻藥鋪前,跪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,身上穿著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衣裳,小臉瘦的隻有一把,麵上的表情卻十分的倔強,跪在那裏一動不動。

冷萍覺著那少女十分的眼熟,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字,忍不住上前喚了一聲:“懷夏?”

那少女身子一動,趕緊回眸,一眼看到冷萍,仿佛見到了救命的菩薩一樣,一下子跪著上前緊緊的抓住了冷萍的袖口,“冷姑娘,你是冷姑娘?”

這少女正是當日在阮府之中伺候過冷萍的懷夏,隻是這些時日不見,懷夏變化十分的大,之前一身綠衣,豐腴漂亮,如今卻幹瘦的不成,眉宇之間全是愁緒,

“你在這裏幹什麽?快,快起來說!”冷萍覺著自己跟著四方藥鋪真是不對盤,總會遇到點不平的事兒,今日懷夏跪在這裏,不定又有什麽冤屈。

“冷姑娘,見到你就好了,冷姑娘,求求你救救我爹,他快不行了!”懷夏緊緊的抓著冷萍的手道。

冷萍也顧不上細問,趕緊跟著懷夏去了郊外的一個小胡同,一進門,就聞見了一股屍臭味。

冷萍心裏一沉,可是還是跟著懷夏進去。

懷夏的爹已經斷氣了,因為天氣熱,很快就有了味道。

懷夏沒有想到辛辛苦苦的找到了大夫,竟然是這樣的下場,當即哭的死去活來。

冷萍怕屍體腐爛,也就趕緊讓祝桃去訂一副棺材。

一副棺材並不便宜,要一兩銀子,果真,這古代跟現代似的,窮人連死都是死不起的!

天色暗了,懷夏爹躺進了棺材,靈堂也布置了起來。

懷夏家裏就隻有懷夏一個人,冷萍不放心,隻得讓祝桃先留下,她一會兒回阮府,看看能不能請連氏派阮府的人過來幫忙。

祝桃害怕,一直拉著冷萍的手不鬆開,最後實在是無法,這才哭喪著臉留下。

冷萍自己向阮府老宅走去。

從懷夏家出來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,不過因為有夜市,街上人多,倒是十分的熱鬧。

冷萍惦記著懷夏的事情,也沒有心思逛街,正急匆匆的走著,突然一隻大手就一下子拉住了冷萍的手臂,同時,一個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在冷萍的耳邊響起,帶著興奮。

“冷萍?真的是你?”那人的手抓著冷萍很疼。

冷萍抬眸,一雙俊絕性格的臉就映入眼簾。

那人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紀,大約一米八的身量,膚色是小麥色,眉眼俊俏,穿著一身青色長袍。

是柳迎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