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阮籍是這幾個孩子之中,對阮毅感情最深的,除了其夫人鬱梅的事情,所有的事情,基本上是言聽計從!
連氏趕緊笑著解釋道:“籍兒,你別聽這洪氏胡說,根本就沒有這會事兒,是我……”
“到底是我胡說還是大姐你心虛?你問問阮缸,問問這阮府裏的所有人,是不是都知道大姐心疼那五百兩銀子,愣是將瞧病的冷姑娘趕走,請了自家的侄兒來,結果呢,本來老爺已經見好,冷姑娘說了,再有半月就能痊愈,可是到了那連林的手裏,是越治越糟,如今都……”洪氏低低的哭起來,她這一哭,阮修之也跟著轉過臉去抹眼淚,而他的幾個孩子,更是哇哇大哭,大廳裏頓時一團糟。
阮勳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,說到底,這連氏是他的親娘,他沉聲道:“洪氏,你不要含血噴人,娘絕對不會這麽做!”
洪氏擦了眼淚道:“我含血噴人,你去問問冷姑娘,是不是有這事兒?”
阮籍見洪氏言辭確鑿,就知道這裏麵的事情不會這麽簡單。他回來之後,隻是見阮毅重病,又聽聞阮府老宅請不動冷萍,他這才親自去請,卻想不到中間竟然有這樣的事情!
連氏氣的渾身顫抖,“我當初是不相信冷萍,怕她哄騙我們,連林是禦醫,總比個赤腳醫生強吧?”
“赤腳醫生?人家冷姑娘治病是得了太後賞賜的,你那個侄兒得過太後賞賜嗎?別人不知道你那侄兒怎麽進的太醫院,你當咱們不知道?你也好意思的提?”洪氏如今是豁出去了,指著連氏跳腳說道,“況且當時老爺大好了,你信不過,可是老爺信得過,為了這事兒,老爺是不是惱了你?”
連氏雖有滿腹委屈,這會兒卻說不出話來,誰叫連林沒有給她爭氣呢!她本想拉攏一下娘家人,誰知道竟然是這樣的下場!
“好了,別吵了,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,是應該商量應該怎麽辦!”阮勳冷聲製止道。
阮籍也臉色冰冷,望了連氏一眼,沉聲道:“其實二叔的病不是全然沒有希望!”
連氏一怔,趕緊望向阮籍。
“冷萍說過,還有一線希望,隻是……”阮籍握緊了雙手。
他是阮毅從小養大的,阮毅對他的恩情大過天,他不能眼看著阮毅就這麽去世,可是……
知道連氏做過的事情,阮毅也就明白冷萍如今的顧慮,如果真的失手,冷萍真的會被牽扯進去。
“隻是什麽?堂弟,你有話就盡管說!”阮勳趕緊說道。
阮潮與阮修之也望向阮籍。
阮籍低聲道:“冷萍沒有把握,如果失手的話……”
阮勳上前道:“隻要有一線希望就好,總比現在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大人這樣咽氣的好!堂弟,如果冷姑娘還在因為之前我娘做的不當事情生氣的話,我願意親自給她道歉!”
阮勳是官身,冷萍隻是平頭百姓,他知道說這話,阮籍一定不會真的讓他跟冷萍道歉,卻將阮籍與冷萍逼到了懸崖邊。
堂堂三品大員話都說到如此,冷萍再不肯治,那就……
“道歉就不必了,大哥,你能代表全家答應一件事情嗎?無論冷萍有什麽法子治療,如果是失手,二叔不幸去世的話,你能保證不追究任何責任嗎?”阮籍沉聲道。
那阮毅畢竟隻是他的二叔,阮勳才是阮毅的嫡長子,他需要阮勳的一言九鼎!
“好,我答應!”阮勳低聲道。
連氏還想說什麽,卻被阮勳用眼神製止住。
阮籍這才點點頭,立刻轉身出了大廳。
一家人都在等待著。
客房中,柳世元聽聞侍從稟報,說是冷萍可以治這個病,柳世元忍不住一愣。
從上次冷萍治好蒙親王的棘手病症之後,柳世元曾經派人尋找過冷萍,可是後來冷萍已經不在劉家,他事務忙,也就放下了,想不到如今又碰到了她!
方才回來他查遍了名醫世家的醫書,阮毅的病症,與幾個病症極為相似,可是又不是,這就令他更加的糊塗,連他都瞧不出來的病症,冷萍竟然能治?
柳世元起身吩咐侍從道:“走,咱們去看看!”
侍從趕緊應著。
此刻,阮家的人全都等在大廳,阮勳見柳世元來了,也趕緊上前迎接。
雖說這次的病,柳世元沒有幫上忙,如果阮勳還是照舊以禮相待。
因為名醫世家真正的主人是柳老爺子,柳老爺子與皇上之間,那可不是一般關係!
“聽說冷姑娘能瞧這病,我也來請教一下!”柳世元淡淡笑道。
阮勳隻得說道:“她也沒有把握,隻是冒險一試,這成敗還未知!”
柳世元點點頭,聽了這話,頓時覺著臉麵上好了很多,輕笑道:“初生牛犢不怕虎啊,果真是後生可畏!”
阮勳看了他一眼。
柳世元也不過二十出頭,可是他卻不敢嚐試。
他是怕失手,不治,就沒有失手!
此刻客房中,阮籍正在嚐試著說服冷萍。
冷萍有些惱怒,她已經跟阮籍說了利害關係,可是他還是不放他離開,若不是看在阮夫人的麵子上,冷萍真的想翻臉走人!
“我已經跟阮家這邊的人說好,你盡管一試,不論成敗,後果都由我來承擔!”阮籍低聲道。
冷萍看了阮籍一眼,“阮爺,到時候真的出了事,恐怕不是一句話這麽簡單!”
如今做這個手術,就跟在現代醫院違規操作一般,她是一心為了病人好,可是終究是不合程序。
她滿腔熱情,換來的卻是投訴與官司,這世界上忘恩負義者太多。
更何況對象是阮毅,一想到連氏那張嘴臉,冷萍就不想跟阮家老宅有任何的牽扯!
“你不信我?”阮籍望著冷萍。
冷萍沉默了。
阮籍猶豫了一下,再次說道:“你這個恩情,我以後一定報答!”
這是阮籍第二次提起這個話題,冷萍抬眸望著阮籍。
或許阮籍還以為現在的冷萍跟三年前一樣,需要他的救助。
冷萍猶豫了一下,也就說道:“就算是我肯動手,也沒有工具!”
阮籍趕緊問道:“你需要什麽直接說,為會盡力為你辦到!”
冷萍說道:“我需要一根注射器,是由針頭與針管組成,若是你能給我注射器,我就可以救阮家老爺的命!”
阮籍從來沒有聽說過注射器,他仔細的問了許久,冷萍也描述了許久,可是還是無法在腦海中形成輪廓。
冷萍隻得畫給他看,不過因為這古代都是狼毫,冷萍隻得讓人去拔了一根鵝毛,做成鵝毛筆,仔細的畫給阮籍瞧。
“沒有注射器,就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救阮老爺!”冷萍低聲道。
在這個古代,阮籍就是再能,也不可能製造出注射器來!
阮籍望著那圖畫久久,突地,他低聲道:“你跟我來!”
冷萍隻得跟著阮籍出門,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