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看冷霸天如今也不過是紙做的老虎,不能將冷萍怎麽樣之後,有幾個原本打算租種冷霸天地的人也有些後悔了,也就悄悄的走到了於秀滿那一邊。

冷霸天一瞧,越發的氣的渾身顫抖,眼前一暈,人就撅了過去。

冷霸天人高馬大,膘肥體圓的,一下子仰躺下來,老吳一個人還支撐不住,也就一下子將老吳壓倒在地上,身後跟著的家丁趕緊上前攙扶兩人。

“老爺,老爺!”吳管家被冷霸天壓著,大聲的叫著。

冷鄴一直在圈外冷眼瞧著,這會兒見冷霸天暈厥了過去,他迅速的上前。

冷鄴是同進士身份,如今又謀了個官身,太平村的村民一見他,立刻全都向後退,給他讓出一條寬敞的大路來。

冷鄴走上前,沒有先去看冷霸天的情形如何,而是徑直望向冷萍。

冷鄴的目光低沉,眸色中全是惱怒。

這樣的衝突不是一次兩次了,可是他還是對她抱著幻想,他實在是不敢相信,之前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女子,會變成今天的刁鑽女子!

冷萍毫無畏懼的迎向冷鄴的目光,笑道:“冷公子來的正好,令尊身體有恙,還是快抬回去吧!”

冷鄴怒道:“冷萍,你一定要這樣忤逆不訓?說到底,他終究是你的長輩!”

冷萍冷笑,“別拿長輩來壓我,我不吃這一套!”

冷鄴氣的臉色鐵青,幾次想要說什麽,可是就是說不出口。

“我若是你,就趕緊將你爹抬回去好好的找個大夫瞧瞧他的身子,別說我沒提醒你!”冷萍冷聲道,讓懷夏登記了願意來上工的人數,說好了過了五月端午就上來上工。

冷萍忙了起來,完全忽視掉了冷鄴。

冷鄴握緊了拳頭,再看看人事不省的冷霸天,隻得讓人抬了回去。

冷霸天回到家之後醒了過來,頓時覺著前幾日弄傷的腿疼的厲害,破口大罵了冷萍幾句,再向後倒的時候,眼前就有些花。

“你也真是,為了一個賤蹄子,值得發這麽大的火氣?”於氏撫著冷霸天的心口說道。

冷霸天喘著氣道:“當時就應該要了這小蹄子的命,覺著終究是冷家的根,手下留情,想不到竟然留下這麽大的隱患!”

這會兒吳管家進來,低聲稟報道:“老爺,如今太平村隻有十戶人家願意租種咱們的地,其餘的都去郝家上工去了,老爺,這可怎麽辦?”

冷霸天一聽,氣道:“收地,現在就去收地,我就不信這些人會不怕!”

如今正在麥收,如果冷霸天這會兒收地,那地裏的糧食就成為冷家的,那些村名不害怕才怪!

吳管家隻得應著。

此刻郝家門前,眾人雖然打算跟著冷萍幹,可是心裏還是惴惴不安。

老拐子低聲道:“冷大老爺說要收地呢,萬一真的收了可咋辦?如今地裏還有糧食呢!”

有人立刻點頭道:“冷霸天什麽事情做不出來,俺瞧著,咱們還是趕緊將地裏的糧食收起來,能搶一點是一點呢!”

大家也就全都應著,動員了家裏的所有人去地裏搶收,正幹著的時候,吳管家也帶著人到了。

“咱們大老爺說了,你們這些不知道好歹的,算是養了白眼狼了,這些田地從今天起就要收回,地裏的糧食一根都不準動,不然的話,可別怪咱們不客氣!”吳管家在地頭上大聲的喊道。

眾人一聽,眼都紅了,這麥收收了都不到一半,剩在地裏的,就算是頂租子也多了呢,再說,這些地,從老一輩的時候就種著,突然就這麽收回去……

可是太平村的人沒有力量與冷家抗衡,他們不是郝家,他們家沒有狀元老爺,他們隻能認命!

那一天傍晚,太平村破例一村人早早都做了晚飯,因為沒活兒可幹,可是那炊煙裏,卻飄著一股苦澀的氣味。

第二日,冷萍聽聞冷霸天已經將地全部收回之後,也就讓穆武去組織人開工,開工的當天,她每人發了一個紅包,裏麵有二百文,算是開工的賞錢。

村名在看到那紅包的時候,臉上的陰霾全都散開,幹活也特別的賣力,不過一天的功夫,那荒地就被挖了一個大坑。

冷霸天第二天起來的時候,還是覺著腿有些不舒服,不過他也沒有當一回事,而是端坐在大廳裏,讓吳管家帶著家丁守著大門,等著太平村的人來求他,可是等了半日也不見動靜。

“你,去瞧瞧!”冷霸天吩咐吳管家道。

吳管家趕緊應著,帶著人去了太平村,就見河邊的荒地上,村民正熱火朝天的挖著坑,旁邊支起的小棚子裏,冷萍正在給大家倒水,兩個小丫鬟送水。

吳管家愣了半天,趕緊回去稟報。

“什麽?”冷霸天氣的渾身顫抖,這個冷萍,看來是跟他對抗到底了!

正說著話,就見太平村的族老與於秀滿站在門外求見。

“終究是來了!”冷霸天臉上的怒氣緩和了一下,終於有了一抹喜色,也就大搖大把的坐在太師椅上,讓吳管家請人進來。

“冷大老爺,咱們是來退這文書的,當年我跟老太爺他老人家簽訂了這租地的文書,算起來,如今也過去了五十多年了!”族老進來,也沒有客氣,就將一張舊的發黃的紙放在冷霸天的麵前。

冷霸天一愣,怒道:“族老,你這是也要偏幫郝家?”

族老捋了捋胡子搖搖頭道:“我不是偏幫任何人,是你違背了冷老爺子的承諾,八成租子,你要咱們太平村的人怎麽活?當年咱們太平村人曆盡千辛萬苦才到這裏,是老太爺宅心仁厚收留咱們,咱們對你們冷家,向來感激,可是冷大老爺做事與老太爺完全不同,如今逼得咱們實在是無法,昨日你派人收回了地,我讓秀滿去各家裏統計了一下,那地裏剩下的小麥付你的租子,隻多不少,如今我將這文書送來,咱們也算是兩清了!”

冷霸天惱怒道:“族老,是那些不知好歹的村民與冷萍站在一塊對付本老爺,本老爺才收回那地,你身為太平村的族老,不好好的管教你的子孫,竟然還來與本老爺說這些話,可真是……你可別忘記,當年你要賣身進咱們冷府為奴,是老頭子沒要你的賣身契,這算起來,整個太平村的人都算是我冷家的奴仆,奴仆還想要造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