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女子忍不住豎起耳朵來。

“簾外雨潺潺,秋意闌珊。

羅衾不耐五更寒。

夢裏不知身是客,一晌貪歡。

獨自莫憑欄,無限江山,

別時容易見時難。

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間。”

聽得郝仁的詩詞之後,那年輕女子唇角一抿,終於有了笑意。

大廳裏也響起一陣叫好聲來。

“郡主,如何?”侍女趕緊低聲問道。

年輕女子點點頭,說道:“早就聽聞這位郝狀元詩情不俗,如今一瞧,還真的名不虛傳!”

侍女立刻說道:“奴婢覺著他的詩情與郡主最是相配!”

年輕女子笑而不語,低聲道:“時辰不早了,若是讓父王知道,定會說我沒有女孩子家的矜持了,咱們走吧!”

侍女趕緊應著,兩人趁著沒有人發現,從後門出了大廳。

簪花宴還在繼續進行。

第二日,郝仁在簪花宴上做的詩就成為天城勳貴女子競相吟哦的名詩。

嵐親王的府邸中,今年芳齡二八的天琴郡主正低頭沉思著什麽,想到妙處,緩緩的勾唇一笑,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嬌柔之色。

“郡主,思柔小姐到了!”侍女前來稟報。

天琴這才抬起頭來,微笑著望向門口。

一位身穿大紅百蝶穿花通袖襖,腰係靛青八幅馬麵裙的豔妝女子,頭上斜插著一支水晶團花步搖,緩步走進來。一雙丹鳳三角眼,兩彎柳葉吊梢眉,唇不點而丹,眉不畫而翠。笑起來露出一口糯米小牙,極為美貌張揚的樣子。

天琴笑道:“你這打扮,也不怕你爹不讓你出門?”

阮思柔笑道:“我爹聽說是來瞧郡主您,高興還來不及,哪裏還管我穿什麽,怎麽打扮啊!”

天琴羨慕的望著阮思柔道:“你也大膽,這士家女子,竟然打扮的這麽妖豔,不過的確是好看!”

阮思柔嘿嘿一笑:“郡主若是喜歡,也比著我這衣裳的樣子做一身,穿在身上一定好看!”

天琴搖搖頭,“你也知道我父王對我管教甚嚴,怎麽會允許我穿這樣的衣裳!”

阮思柔也歎了一口氣,“可是我也知道你心裏其實無比渴望自由的,可是誰叫你是郡主呢!”

天琴點點頭,“人人都瞧我這郡主的身份尊貴,誰又知道其中的苦悶,也幸虧到這裏來認識了你,不然在這天城中的幾年,真的會將我悶壞!”

阮思柔露出糯米小牙笑起來,“之前我還不是,也就來你這裏,我爹高興,不會攔著,不然哪裏會這麽爽快放我出門!”

阮思柔說完,一眼就瞧見了天琴手帕上繡的小詩,忍不住念了出來:“落花流水春去也,天上人間?這不是簪花宴上郝狀元的詩詞?原來郡主也十分的欣賞那郝狀元?”

天琴趕緊將帕子向身後藏,說道:“不過覺著意境不錯,隨便拿來繡著玩的!”

阮思柔忍不住捂了嘴巴道:“我聽我爹說,這郝狀元才華橫溢,十四歲便中狀元,而且還是三元及第,那可是咱們天朝的第一人,這天城中多少勳貴女子都想認識他呢!如果郡主也想認識的話,我倒是有法子!”

天琴疑惑的望向阮思柔,“你有什麽法子?”

“郡主忘記了,這郝辰逸可是裏城人士,與我們家是同鄉,我可以讓我爹請他到我家吃飯,就算是照顧同鄉,郡主麽,也可以到我家去玩,到時候不就偶遇了?”阮思柔捂著小嘴咯咯的笑起來。

天琴心中一**,低聲道:“果然你的鬼把戲最多,正好我也想去你家走走,那你就安排吧?”

阮思柔立刻點頭道:“郡主盡管放心,這事兒就包在我的身上了!”

天琴微笑著點點頭。

阮思柔回家之後,與阮勳說了請郝仁來家中赴宴的事情。

阮勳有些不悅,說道:“這郝辰逸雖然才華橫溢,可是到底是李言貞的人,在政見上,為父向來與那李言貞不合,如今突然請那郝辰逸來家中做客是何意?”

阮思柔撒嬌道:“爹,聽說那郝辰逸也是裏城人,怎麽也算是同鄉,如今郝辰逸很快就要派官,這以後不但是爹以前的學生,也是爹的同僚。如今這個時候,哪個不都想拉攏那郝辰逸?難道爹要放過這大好的機會?”

阮勳猶豫了一下,捋了捋胡須,如今在朝中,皇上對這個郝辰逸似乎也是十分的滿意,將來派官,說不定會委以重任,當即也就點點頭道:“說起來,為父與那郝辰逸也有些淵源,既然如此,那就請他來一敘,就當做為父這個前輩對他這個後輩的特殊關照吧!”

阮思柔一聽,趕緊點頭。

兩日之後,阮勳就備下酒席,請郝辰逸赴宴。

接到阮勳的帖子,郝辰逸倒是覺著有些驚訝,畢竟阮勳與李言貞的過往不合,他也知道一些,如今他是李言貞最得意的弟子,胡勳竟然能夠既往不咎請他去赴宴……

郝辰逸將帖子呈給了李言貞。

李言貞捋了捋胡須嗬嗬笑道:“你隻管去,老夫與他政見不合,與你無關,何況他是禮部侍郎,以後你為官之後,少不得與他打交道,既然他現在先主動請你,你自然應該欣然赴會,不然就是不給他麵子了!”

郝仁立刻應著,到赴宴那日,刻意收拾之後,又備下厚禮,帶著於學良前去赴宴。

於學良本來打算在天城隻待上半年,誰知道這一待就是接近兩年的時間,如今他雖然沒有功名,可是跟隨郝仁耳濡目染慣了,人倒是內斂了不少,青色錦緞的衣衫,上麵用略淺一些的青色絲線繡了幾棵翠竹,玉色的腰帶上懸了一塊雞心鏤空羊脂玉佩,襯得那張臉也算是清秀俊朗。

郝仁則是一件寶藍的雲錦衣衫,係了玉色的腰帶,腰上懸了一塊雕竹的翡翠玉佩,長身玉立在陽光下,俊美不凡,尤其身為魁首,自然自信不凡,因此又給他添了一絲貴氣,更是令人過目難忘。陽光灑落在他身上,在周圍暈起了淡淡的光圈,將那鬼斧神雕的深刻容顏,渡上層溫柔的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