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展宸喊了石運進來,讓石運將冷萍送走。
大廳裏,郝仁的雙眸泛紅,因為一直咬著嘴唇,唇上已經有了血痕。
他看到冷萍,一下子上前握住她的手,他的手很冰。
郝仁什麽都沒有問,隻是徑直帶著冷萍離開。
回去的馬車上,郝仁一直沉默著。
司徒展宸的意圖,他比誰都清楚,這一刻,他突然懊惱自己無用。他終究隻是個六品執事,學富五車又如何,滿腹經綸又如何?他如何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司徒王鬥?!可是他就是不甘心,他圓滑,他虛與委蛇,那是因為沒有人碰觸他的底限,而冷萍,就是他的底限!
“王爺隻是喊我去說說話!”冷萍見他如此,隻得說道。
她無法實情告知!
冷萍主動的拉住郝仁的手,“你不要胡思亂想!”
郝仁搖搖頭,照舊一句話不說。
冷萍以為他真的誤會了,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,想要收回手來,卻被他緊緊的握住。
天色暗了,風呼呼的吹,有雪花飄了下來,十分的寒冷。
“大哥,大嫂,怎麽才回來?”郝蛋聽說郝仁與冷萍被拿刀的侍衛請走了,心裏一直擔心,到了天黑也不見人影,如今正急著,一見兩人回來,趕緊上前問道。
冷萍看著他頭上的雪花融化的晶瑩,低聲說道,“沒事了,耽誤了一些時間,可吃晚飯了?”
郝蛋正要問郝仁,郝仁卻頭也不回的進了書房。
郝蛋一愣,不解的望向冷萍。
冷萍無法說出口,隻是看了看下雪的天氣笑道:“下雪的時候,吃什麽最過癮?”
“火鍋,當然是火鍋,好久沒吃了!”郝蛋歡喜道。
“那你就去跟懷夏準備吧,晚上咱們吃火鍋!”冷萍笑道。
郝蛋見冷萍笑嘻嘻的,以為真的沒事兒,也就點點頭,跟懷夏去廚房裏準備。
冷萍看了郝仁所在的書房一眼,心裏有些鬱悶,隱隱的覺著頭有些暈,也就進屋去躺著休息。
郝仁站在窗前,他負手而立,久久沒有挪動身子,寒風呼呼的吹著他的青色長袍,晶瑩的雪花從窗口吹進來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小主人!”展翼不知道何時坐在牆頭上,他向四周警惕的看了一眼,跳進了書房。
郝仁一動不動,沒有理他。
“小主人,總有一日您會將司徒展宸踩在腳底下的!”展翼低聲道,語氣篤定。
郝仁沉聲道:“司徒展宸十八歲封王,直到現在的勢頭都無人能擋!我將他踩在腳底下?除非我是皇上!”
展翼唇角蠕動,似乎拚命隱忍了什麽,突然低聲道:“十八歲封王又如何?忘恩負義的東西,如果不是他的背叛,主公也不會……”
郝仁一怔,抬眸望向展翼,“你說誰?主公?我爹?”
展翼回眸,有些後悔沒有抑製住內心的憤怒。
當年司徒展宸是大皇子手下的猛將,大皇子待他不薄,十分的信任他,可是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在關鍵時刻倒戈,他與大皇子的死有直接的關係,不然的話,他如此年輕,怎麽可能立那麽大的功勞,成為異姓王!
一開始的幾年,展翼幾次想要取司徒展宸的項上人頭,可是無奈司徒展宸武功高強,再加上防守嚴密,他根本就沒有機會,又生怕郝仁的身份曝光,他隻能啞忍,今日見司徒展宸如此的羞辱郝仁,他才忍不住泄露了出來!
“展翼,我爹的身份,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告訴我?或者這一切都是你杜撰的?我本來就是郝年的兒子是不是?”郝仁眸色一暗道。
展翼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“小主人,展翼絕對沒有說謊,這件事情,你娘也知道,隻是還是那句話,現在小主人的羽翼不夠豐滿,說出來,小主人隻會陷入危險之中!小主人放心,屬下正在聯絡之前的舊部,有消息一定會告知小主人!”
郝仁低聲問道:“之前的舊部?你的意思是,除了你,還有其他的人?”
展翼點點頭,“是!隻是這些都不需要小主人操心!”
郝仁忍不住道:“展翼,你不要亂來!”
展翼沉聲道:“展翼心中有數,展翼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小主人與主公!”
展翼說完,翻身出了書房。
郝仁想要追上去,卻聽見郝蛋的聲音在外麵響起來,“大哥,出來吃火鍋了!”
郝仁隻得應了一聲,上前關上了窗戶,不知道為何,心裏突然有些不寧。
雞湯鍋底,配上花椒、八角、桂皮、丁香花蕾、茴香子五種香料,唰出來的肉菜就是不用麻汁小料,味道也是十分的美味。
冷萍悄悄的看了一眼郝仁,發覺郝仁的臉色已經恢複正常,也就舒了一口氣,說說笑笑的吃起火鍋來。
郝仁雖然淡淡的笑著,可是心底卻十分擔心展翼,他到底要做什麽?
過了幾日,冷萍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,天氣也越來越冷,眼看就要進入十二月,冷萍也就打算回去。
郝仁沒有挽留冷萍,他給郝氏寫了一封信,讓郝氏將家裏的一切收拾一下,等開了春,他會派人去接郝氏全家上天城,到那時,他應該在福王府中站穩腳跟,而且會想法子買個大的宅子!
郝仁將打算先告訴了冷萍,冷萍有些猶豫。
“我不是很喜歡天城,況且娘也不喜歡!”冷萍說道。
郝仁盯著她,“我們總不能兩地分開吧?之前我們分開的時間已經夠長了,我想跟你在一起!”
冷萍忍不住臉紅,瞪了他,“可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!”
郝仁低聲道:“那我纏著你好了!”
冷萍隻覺著心裏突突的跳。
郝仁握緊了冷萍的手,“要不然臨走之前我們努努力,娘還等著抱大孫子呢!”
噗,冷萍好想噴鼻血,她剛完事兒,敏感著呢,這小子竟然又引誘她!?
郝仁低聲道:“如果你不願意,我也不會強求!”
冷萍心裏鬱悶的要命,咬牙低聲嘟囔道,“之前那一次怎麽不說這話,現在才來裝清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