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突然開口道:“衝兒說的對,宮裏什麽都有,就是沒有人生百態,母後,不如今年的上元節就在宮外過如何?看看民間疾苦也不錯!”
太後立刻不悅道:“皇上是萬金之軀,怎麽能隨意出宮?況且如今更是亂世之秋,萬一皇上有個閃失,這萬裏江山豈不是要拱手讓人?”
皇上眸色一暗,隱隱的有些不悅,不過還是說道:“母後說的對,是朕一時起了玩心……”
“這上元節還是交給他們三人去辦吧,左不過也就是個節日而已!”太後微微的壓下心中的不悅說道。
瑜王三人趕緊應著。
瑜王三人告退之後,皇上也告退。
待太後寢殿裏再無外人,太後這才皺皺眉道:“還想去民間,當年那個狐狸精就勾引的皇上去民間,如今狐狸精的兒子也這般!”
太後近旁的程嬤嬤低聲說道:“太後娘娘,老奴知道您不喜瑜王殿下,可是那是皇上的親生子,福王世子雖然恢複了正常,可是終究是兄弟的兒子,這隔著還遠著呢!老奴勸太後娘娘,就不要違背皇上的意思了,免得傷了母子之間的和氣!”
太後皺眉,“兒子是一樣的,可是孫子卻不一樣,鍾敏小時候就聰慧,是一場變故讓他變成傻子,也可能如此,哀家這心裏就越發的心疼他,之前皇上說要立他為儲君,哀家還真的沒有在意,鍾敏是傻子,如何擔得起這萬裏江山?哀家想著,等鍾敏有了孩子,傳給鍾敏的孩子也就罷了,如今鍾敏好了,卻冒出一個什麽私生子來,原來皇上一直在打著主意,一直在欺騙羽兒(福親王的名諱),如今還將羽兒關了禁閉……”
“太後娘娘,所以您沒有將福王世子複原的消息透漏給皇上,就是怕皇上對福王世子也不利!”程嬤嬤低聲道。
“傻子有傻子的好處!”太後歎口氣,“也幸虧鍾敏的身旁有樸公公,一直以來又半真半假,也好過關!”
程嬤嬤低聲道:“皇上如今有了親生子,是不可能將皇位傳給福王世子的,不管福王世子是真傻還是假傻,太後娘娘您一向睿智,也知道應該怎麽做的。如今威武王爺的勢力越發的大了,皇上再與福親王不合,這不是給了外人可乘之機嗎?”
太後歎口氣,“這道理哀家何嚐不懂,可是對天衝那孩子,哀家就是喜歡不起來!”
太後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你說的對,若是哀家還存著這樣的心思,怕是羽兒更會存著這樣的心思,那他們兩兄弟之間的隔閡也就越來越深。鍾敏這太子是做不成了,可是哀家至少為他爭取個王位,若是保他一生榮華富貴也就夠了!”
程嬤嬤趕緊說道:“太後娘娘就應該這麽想!”
“天下這麽多人,也就隻有你敢跟哀家說兩句體己話!”太後讚許的望向程嬤嬤。
程嬤嬤趕緊說不敢。
※
阮府中,阮籍聽聞陳乾的稟報,忍不住皺了眉頭。
皇上要他輔佐瑜王,他自然要對瑜王所做的事情了如指掌,隻是這次……瑜王為何要給郝辰逸送去年禮,難道他與郝辰逸有什麽淵源不成?
阮籍突然想到瑜王之前也是在嚴崇的文翰書院就讀,或許那時候與郝辰逸一見如故也說不定!
不過他回到天城那麽多年,從來沒有顯露出一分一毫!
阮籍突然覺著,瑜王雖然智力平庸,忍耐力卻是極佳。
在別苑的那兩年中,每日裏他足不出戶,接受皇上秘密指派的幾位夫子教授知識。他從來不喊悶,也不反對,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生活。
回到宮裏,他照舊嚴謹克製,除了這件事情!
郝辰逸……一想到那個人要帶給天朝的變數,阮籍就忍不住緊皺起眉頭。
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錯,不過他阮籍頂天立地,是男子漢大丈夫,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,大皇妃的懇求,還有冷萍對翔兒的恩情……
“老爺,該用膳了,翔兒都餓了!”這時,阮夫人鬱梅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。
阮籍一揮手,海光趕緊帶著陳乾離開。
阮籍上前打開房門,一改方才嚴肅的表情,臉上堆了笑容。
鬱梅與阮翔一起站在門外。
“爹,咱們吃完飯不是還要跟娘一起去城外瞧煙花麽,您忘記了?”阮翔如今已經七歲,模樣像極了阮籍。
阮籍這才記起,拍了拍腦袋喊道:“你瞧瞧我,忙起來就忘記了,走,咱們趕緊去吃飯!”
鬱梅低聲埋怨道:“大過年的還這麽忙,總要休息一下!”
“娘子說的對,今晚上為夫的就賠娘子好好的玩一晚上!”阮籍哈哈笑道。
鬱梅微微的紅了臉,低聲道:“守著兒子還這麽不正經,小心翔兒學你!”
“翔兒若是能跟我一般,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我這心裏倒是高興!”阮籍說著,將阮翔抱了起來。
“他都多大了,你還抱他,就這樣,還成為男子漢呢!”鬱梅趕緊讓阮籍放下阮翔。
阮籍與阮翔兩目一對,兩人哈哈的笑起來。
鬱梅望著歡樂的父子兩人,臉上也是堆滿了笑容,可是那笑容下,總有著一抹陰鬱。
如今這幸福的生活是冷萍給她的,可是她卻對冷萍……冷萍離開天城兩年了,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,可有了孩兒?
鬱梅幽幽的歎了口氣。
阮籍耳聰目慧,早已經聽到了鬱梅的歎氣聲,他知道鬱梅在想什麽,不過他這麽做,才是真正的保護郝辰逸與冷萍。
裏城離著天城遙遠,他們隻要永遠的在裏城,就能安居樂業,幸福的生活在一起!
此刻裏城府衙,冷萍也在為上元節做準備——今年的上元節,她要派人去太平村請郝氏一起來城裏過的,城裏晚上會有燈會,還可以猜燈謎,放水燈,比起鄉下來要有趣的多。
之前冷萍怕郝氏不來,早就提前與她說了好幾日,郝氏見花兒、石頭等人都殷切的盼望著,最後也就答應前來。
“去去去,趕緊走,說了咱們夫人現在忙著!”府衙後門傳來下人不耐煩的趕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