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嫻宮的大廳中,更是涼沁如春,幾名小宮娥在說著閑話,慧嫻宮的大宮女綠琴也是支愣著腦袋昏昏欲睡。

太監前來通稟的時候,綠琴這才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,看看時辰說道:“這個時辰皇後娘娘在清修呢,誰也不能打擾,讓瑜王候著吧!”

太監趕緊出了慧嫻宮傳話。

瑜王一進宮就聽聞了這位惠皇後的行事作風,知道是自己來的不巧,並不是她故意的難為自己,於是也就侯在宮外。

瑜王無聊之中抬眸望著那朱色的宮牆,腦海中突然想起與自己的娘洛氏分開之時,洛氏的一番語重心長的一番話,“衝兒,那宮裏什麽人都不能相信,唯有皇後一人能夠信任,以後你就認她做母親,她一定會想法助你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!”

進宮之後,瑜王幾次求見這位傳說中的惠皇後,可是皇後都在清修,其中他就見過皇後兩麵,也隻是問候之意,最後一次,那惠皇後說道:“我知道你的心意,但是我不喜被人打擾,若是沒事,不用來請安!”

那日之後,他還以為是皇後不喜他,後來才聽皇上身邊的老太監說起,惠皇後為人就是如此,就連皇上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見到她的,在宮裏,她雖然是皇後,可是什麽事情都不理,全都交給了龐貴妃,鳳印也在龐貴妃的手中。

惠皇後不管事,十年前,新入宮的龐貴妃還以為能坐上那個風位,可是被皇上狠狠教訓了一次之後,才知道惠皇後在這個皇宮裏是個超然的存在,她是皇後,在高位,卻與世無爭,甚至不用每日裏去太後麵前晨昏定省,集皇上三千寵愛在一身,無人能及!

龐貴妃逐漸的認清形勢,如今龐貴妃能有今日,也因為她識時務,不去叨擾惠皇後。

後來瑜王第一次在宮裏過生辰,惠皇後派人送給他一雙她親手做的襪子,瑜王在那一刻才明白,皇後不是不喜歡他,相反,皇後十分的喜歡他,隻是皇後有自己的表達方式。

從那之後,瑜王就恪守本分,不再有事沒事去問安,隻有逢年過節才過去一趟,若是惠皇後在清修沒空相見,他放下禮物也就離開,絕不多做打擾。

這兩年來,他一直以這種方式與惠皇後相處,雖然沒有過多的話語,卻覺著兩人十分的親近。

惠皇後在皇上麵前誇了他,皇上也曾經向他提及過。

在皇上麵前,惠皇後的話,甚至比太後娘娘的話管用!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就在瑜王覺著腳麻的時候,慧嫻宮中終於有宮女前來,請了他進去。

大宮女綠琴上前迎了他,帶著他穿過走廊去了後麵的花園。

花園涼亭之中,早有一素衣女子坐定,那女子依靠著欄杆,取了身邊的食物喂著水裏的魚兒,當她聽見腳步聲抬眸的時候,一抹淡淡溫柔的笑意就從眸中流出。

女子外罩一件白色凹凸鸞紋衣,內襯一件同色霞光紗衫,身上頭上卻沒有任何的首飾,隻在盤起的烏黑的發髻上插了兩朵白色的薔薇花,卻愈發趁著那容貌清潔高貴。

這就是慧嫻皇後,天朝曆朝最神秘的皇後,野史記載,這位慧嫻皇後出身貴族大家,可是到底是哪個貴族大家卻無人知道,慧嫻皇後一生育有兩兒兩女,可是皇子無一例外全都沒有活過五歲便夭折,隻有兩位公主生活下來,野史還記載,慧嫻皇後與兩位公主並不親近,一生下便抱出宮由太後看護,奶娘養大,就連公主議親也全交由禮部,從來不過問。如今大公主已經下嫁給朝廷官員,過的也算是幸福。

瑜王趕緊上前行禮。

“不用客氣了,等了這麽久可是渴了?綠琴,給王爺斟杯茶!”惠皇後淡淡的吩咐道。

綠琴趕緊應著。

瑜王趕緊道謝。

這慧嫻宮的茶,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喝到的,瑜王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
“你在外等了這麽久,見我可有事?”待茶上來,兩人飲了半盞,惠皇後這才慢慢問道。

“回稟皇後娘娘,過一些日子就是太後生辰,衝兒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送什麽東西給太後賀壽,所以鬥膽來叨擾皇後娘娘!”瑜王趕緊起身抱拳說道。

瑜王第一次見惠皇後,曾經稱她為母後,可是惠皇後卻說,“我不是你的母後,你有你自己的母後,所以以後你稱呼我為皇後娘娘就可!”

惠皇後讓瑜王不稱呼她為惠皇後,曾經讓瑜王十分的感激。

在他心中,母後隻有一人,那就是生他養他的洛氏,雖然洛氏不能進宮。

“這麽快又是太後生辰了嗎?”惠皇後一怔,喃喃道,抬眸望向湖水之中,似乎想到了什麽。

瑜王彎腰等著惠皇後的答複,可是許久,惠皇後卻沒有開口。

瑜王小心翼翼的抬眸,就見惠皇後似乎想起了什麽,竟然淚流滿麵。

“皇後娘娘,您……”瑜王一怔。

綠琴趕緊上前,取了錦帕。

惠皇後卻沒有要那錦帕,隻是淡聲說道:“綠琴,將我房裏的那尊玉佛取來,交給瑜王!“

綠琴一怔,抬眼看了看瑜王,福了福身子,也就轉身離去。

瑜王頓時不知道如何自處,他現在有些後悔來向惠皇後討要主意。

“皇後娘娘,兒臣怎能要皇後娘娘的東西,衝兒……”瑜王趕緊說道。

“那蹲玉佛,太後一定喜歡!”惠皇後卻說道。

瑜王隻得應著。

一會兒,綠琴帶著兩名小太監抬了一個沉香木的盒子過來。

惠皇後吩咐道:“送到瑾瑜宮去吧!”

兩名太監趕緊應著。

瑜王正待要說什麽,惠皇後又道:“好了,你退下吧!”

瑜王不知再說什麽,隻得告辭。

待瑜王走了,惠皇後這才取了帕子擦了擦眼淚,望著那湖水喃喃自語道:“這麽快,又快要六月了!”

身後綠琴低聲道:“皇後娘娘,太醫說您的眼睛不好,可不能再哭了!”

惠皇後低聲道:“眼睛再好,看不到思念的人又有何用?”

綠琴歎了口氣。

瑾瑜宮中,瑜王打開那沉香木的盒子,一眼看到那尊流光溢彩的玉佛就被吸引住。

這玉佛一看就不是個凡物,想不到惠皇後竟然如此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