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記得他,他有些失望也有些慶幸。他與冷萍第一次正式見麵,是他那一輩子最狼狽的時候,冷萍不記得也好!
瑜王靜靜的坐在**環顧四周,他的房間典雅富貴,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,他會有這麽一天,冷萍又怎麽會想到,又怎麽敢將他向哪個倒黴蛋上聯想?
瑜王想了一會兒,也就喊了小安子進來,“方才貴妃宮裏的常公公來請郝夫人瞧病,你代本王去問候一下,看看貴妃娘娘是哪裏不舒服?”
小安子趕緊應著。
此刻貴妃娘娘的宮裏,常公公正跪在貴妃的麵前,將事情稟報了一遍。
“這個瑜王,仰仗著皇上疼愛他,竟然如此待本宮?”龐貴妃沉聲道,滿臉的怒氣。
龐貴妃一直對生皇子心懷希望,這些年,皇宮裏承雨露最多的就是她,每個月,皇上有半個月是歇在她這裏的,另外半個月就歇在自己的寢宮,皇上雖然對皇後很好,可是已經有很多年不在皇後寢宮留宿。
整個皇宮裏,最有希望誕下皇子的人就是她,所以不隻是宮裏,就算是在宮外的家人,都頗受尊崇,可是這一切,都被瑜王天衝的突然出現而打破。
龐貴妃從來不知道皇帝在外麵還有私生子,當那日天衝進宮的時候,她幾乎要發瘋,她著急去求見皇上,想要問清楚,就算是宮人如何攔著她,如何告訴她小不忍亂大謀,她也無法忍住,十幾年,十幾年的希望就在這一瞬間破滅,她不甘心,她絕對不會甘心!
可是皇上沒有見她,這是十幾年來的第一次,她站在宮門外,簡直不敢相信。
十幾年來,隻要她不要那鳳位,她要什麽,皇上給她什麽,雖然她無所出,可是她有皇上的寵愛,可是在那瞬間,聽見禦書房中傳來皇帝舒暢的歡笑聲,她才知道自己十幾年來,一切的依仗原來是虛無泡影,從那日開始,她就不停的求醫問藥,她甚至讓人去召柳清源進宮,但是柳清源以身子不適推脫了,可是瑜王一病,柳清源卻無比健朗的進宮了!
龐貴妃惱怒柳清源,再也不肯讓他瞧病,這會兒她就聽說了冷萍的絕世醫術,竟然將柳清源都比了下去!
她讓人去請冷萍,卻被瑜王阻攔下,龐貴妃氣的七竅生煙。
龐貴妃正在寢宮裏發怒的時候,小安子到了宮門外求見龐貴妃。
常公公去稟報。
龐貴妃將抬起來準備丟在地上的白瓷杯慢慢的放下,冷聲吩咐道:“讓他進來!”
小安子進來,覺察到貴妃宮裏的緊張氣氛,忐忑不安的行禮,將瑜王讓他說的問候話說了,又道:“瑜王殿下十分關心娘娘的鳳體,如今已經宣了柳院判進宮來給娘娘瞧病!”
龐貴妃冷聲笑道:“瑜王殿下可真是孝順,隻是本宮的病是陳年舊疾,太醫院也束手無策的,本宮就要讓那神醫給瞧病,你回去回話,若是瑜王殿下不肯相讓,就不要假惺惺的來問候!”
龐貴妃這會兒是撕破臉了,連場麵話也不想說了。
她認為那瑜王是故意跟她作對,她一直想要瞧什麽病,瑜王一定知道,如今故意攔著,還不是希望她這輩子永遠生不出皇子?
既然如此,她也就沒有必要繼續裝母慈子孝!
小安子趕緊應著,回去稟報。
小安子將龐貴妃生氣的事情與瑜王稟告了,又道:“殿下,就讓郝夫人去給貴妃娘娘瞧瞧就是了,為了一個大夫得罪貴妃娘娘,不值得!”
瑜王沉默,他知道冷萍是不願意去給貴妃瞧病的,他不願意強迫冷萍去做任何事情!
“好了,本王也乏了,你下去吧!”瑜王低聲道。
小安子還想再說什麽,可是見瑜王已經歪身倒下,他隻得退出去。
小安子將房門帶上,站在門外,仔細想了想瑜王對冷萍的態度,似乎覺察出什麽,可是一想冷萍的身份,又覺著不可能,他搖搖頭,再也不敢去深想。
話說黃連與黃立在李府之中等了三日不見冷萍與郝仁回來,正擔心的時候,李晨晟回來報信,說是冷萍治好了瑜王的病,現在被留在宮裏侍疾,而郝仁則被派到刑部徹查福親王刺客的案子。
黃連與黃立不懂宮裏的形勢,兩人連忙請教道:“如此說來,咱們夫人是立功了?而且咱們老爺是高升了?”
李晨晟笑道:“郝嫂子瞧好瑜王的病自然是立功,至於郝大哥,是皇上信任他,不過隻是讓他協助我爹破案,真正的任命還沒下,不過憑郝大哥的能力,這案子怕是難不倒他,隻要他破了案,說不定立刻就能進六部,自然不用再在那小小裏城做個太守!”
黃立這才明白過來,點點頭,歡喜道:“這麽說來是遇到好事了?”
黃連則微微的皺眉,斂眼低眉並不說話。
這一日,李芊墨在屋裏繡花累了,帶著丫鬟出門來,本想走兩步歇一歇,卻見花叢中蹲著一個人影。
李芊墨從小膽子就小,她還以為是歹人進了李府,嚇得臉色慘白,也就大喊了一聲,“誰在哪裏?”
一個人影從花叢中站起身來,李芊墨看清那人,也就舒了一口氣,笑道:“你不是冷萍姐姐身旁的黃……對,黃連,是不是?”
李芊墨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在想,怎麽可能有人叫黃連,是怕自己的命不夠苦嗎?
黃連趕緊說道:“小的是黃連!”
李芊墨看了看身上的泥土,問道:“你在這裏幹什麽?”
黃連趕緊彎身從花叢裏出來,恭敬的稟報道:“小的在府裏閑著沒事兒,見這些花兒還沒有打理,就想打理一下,卻沒有想到驚著了小姐!”
李芊墨轉目去看了花叢,那裏種著一些孔雀草,是她娘生前最愛的花草,隻是可惜自從李夫人去世之後,那花草也就沒有人打理。
如今那孔雀草下麵不但被清理了雜草,還有幾株折彎了花身,都被黃連用細繩捆綁了木棍攙扶了起來,李芊墨瞧著,不知道為何,眼睛突然濕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