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萍搖搖頭,“戒毒癮的病人,除了正常的生活作息、藥物之外,信心也很重要,艾斯郡主這個時候最需要關心!”
冷萍跟郝仁正說著話,就見仲春急匆匆的進來,低聲稟報道:“夫人,表夫人的病又發作了!這會還抓傷了元婆子的臉!”
冷萍放下筷子,趕緊跟著去瞧瞧。
郝仁歎了口氣,今晚他本來準備了許多節目,看來冷萍已經顧不上他了,他是不是自找苦吃?
“龍佐羽,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?為什麽?”還沒進門,艾斯郡主的哭喊聲就傳了過來。
冷萍打開門進去,就見元婆子趴在艾斯郡主的身上死死的壓著她,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她掙脫了,上麵還有一些血跡,艾斯一邊掙紮一邊大喊著,眼淚鼻涕一起的流。
元婆子的臉上有幾道傷痕,冒著血珠子,可是元婆子還是一點都不敢大意,不敢鬆手。
冷萍上前抱住艾斯,低聲道:“艾斯,艾斯,你聽我說,你隻有治好病,才能對付龍佐羽,你要活的像之前一樣漂亮!”
或許是毒癮發作過去了,也或許是冷萍的安慰起了作用,艾斯死死的盯著冷萍,呆傻傻的問道:“真的?我真的能回到從前?”
冷萍點點頭,“絕對可以的,現在你聽我的話,老老實實的閉上眼睛睡覺,睡著了就不會這麽痛苦了!”
艾斯卻一直直勾勾的望著床板,“真的能回到從前?真的能回到從前?”
冷萍趁機幫著元婆子將艾斯的手綁了個結實。
元婆子舒了口氣,這才覺著臉額生疼。
“辛苦你了!”冷萍低聲道。
元婆子趕緊擺手,“是奴婢不好,去茅房的功夫就讓表夫人掙脫了,幸虧沒出什麽事情,不然奴婢可真是……”
冷萍回身吩咐仲春帶著元婆子去擦藥,順便吃些飯食,說道:“這一夜還長,辛苦你了!”
元婆子趕緊擺擺手,跟著仲春出去。
艾斯折騰累了,這才又迷迷糊糊的睡了,冷萍等著元婆子吃飯回來,這才出門去,連夜將葛公請來。
葛老頭之前還一直吵著走,這幾年倒也習慣了由冷萍陪伴的日子,逐漸的安頓下來。
葛老頭一眼看到冷萍手裏的東西,臉色便一變。
“這東西你是從哪裏來的?”葛老頭低聲問道。
“之前我在太平村種過一些,割膏做成了鴉片,可是從來沒有流到世麵上過,今日蒙國的郡主前來,她隨身帶著的鴉片似乎比我製作的還要精純,可惜當時我十分激動,將這東西踩碎了,隻能拿碎片來讓師父瞧瞧。這鴉片的做法似乎與我的做法不同,似乎出自名家之手,我想讓師父瞧瞧,是出自哪個製藥師父?”冷萍問道。
“那不叫鴉片,叫做罌粟膏,十五年之前,我受邀去蒙國,曾經幫龍家製作過一些,罌粟膏有很好的止疼鎮靜的作用,是不可多得的好藥,種植罌粟的方法,隻有龍家人才會,那時候我國皇上曾經派威武王爺去蒙國求藥,龍家提出的條件就是要我製藥!”葛老頭幽幽的說道,“你手裏的罌粟膏,就是我做的!”
冷萍一怔。
葛老頭幽幽的歎口氣,“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龍家做那罌粟膏的目的,他們用罌粟膏控製了蒙國皇帝,甚至蒙國的後宮,任意妄為,那龍家嫡子龍佐羽更是趁機造反,取得皇位,那時候我才知道這罌粟膏還有那麽大的危害,所以從那之後,我從名醫世家出走,與柳清源反目!”
當年柳清源隱瞞罌粟膏的危害,要葛老頭出手做罌粟膏,柳清源從中收受了巨大的利益,後來葛老頭知道了真相,這對三十幾年的師兄弟因為這件事情第一次爭吵。也因為那次爭吵,葛老頭發覺他跟柳清源的人生目標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分歧。柳清源忘記了自己是個醫者的本分,他的心裏隻有權勢與地位。
後來葛老頭聽聞蒙國十年動亂,罌粟膏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,他十分的後悔,那些年他自我放逐,混跡藥市,後來才認識了冷萍。
冷萍沒有想到蒙國的罌粟膏竟然是出自葛老的手藝,葛老是一代大師,製作的罌粟膏純良,想要戒掉就更加的困難。
“這些年我一邊到處流浪,也訪了許多名醫,可惜他們甚至連罌粟都沒有聽說過,我想這個世界上,或許隻有柳清源才知道戒毒的法子!”葛老頭說道。
“我倒是知道一個藥方,現在瞧來也管用,我們先試試再說,但是要麻煩師傅做一些安神養胃的藥材來輔助!”冷萍說道。
“不用丫頭你多說,老頭子我自然會做,這件事情可以說我因我而起,是老頭子我這麽多年的心病!”葛勝彈起道。
“師父不必太過介懷,當年你是聽命皇上,也被柳清源所騙,再說做藥師的,隻管做藥,真正用來害人的是那個用藥的人!”冷萍說道。
葛勝一怔,“這些年老頭子我也努力這麽想,可是看看蒙國十年動亂害死的百姓,老頭子我的心裏……”
“師父欠下的債,徒弟償還,師父放心,徒弟一定會想法子治好艾斯郡主的!”冷萍保證道。
“好好好,師父總算沒有白收你這個徒弟,等這件事情了了,那師父也就沒有什麽心事了!”葛老頭歎著氣,一副了無心願的模樣。
“師父,我這個徒弟還沒有滿師呢,師父怎麽會沒有心願?”冷萍忍不住打趣道,“難道師父不想看著徒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?將葛公製藥發揚的更加光大?”
葛勝笑笑,“那些都是虛名,隻要你保持著一顆仁善之心,師父能動的了,就一定支持你!”
葛勝說這話讓冷萍有些傷感,她望著葛勝花白的頭發與胡須,眼睛一下子濕潤。
這一晚上,艾斯就發作了兩次,不過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,香葉已經堅持不住了,早就昏死在榻前,也幸虧元婆子力氣大,精神旺盛,艾斯發作,她就撲上去,死死的壓住艾斯,不讓她傷了自己,艾斯睡過去的時候,她也抓緊趴在床邊睡覺,直到太陽升起,這一夜總算過去。
或許是因為昨日一天沒有吸食鴉片,艾斯在蘇醒之後精神也比較正常,她躺在**,動了動腦袋,望著四周,再瞧瞧陌生的元婆子與香葉,忍不住問道:“這裏是哪裏?你們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