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王苦笑一聲,“自從父皇生病之後,父皇早就控製不住惠皇後,惠皇後想做什麽,也根本沒有人能夠攔住,郝辰逸,是你母妃不想放過我的父皇!”

郝仁一怔。

“可是就算是這樣,父皇也甘之如飴,郝仁,那是上一代人的選擇!”瑜王想起了心底的那抹情懷,他緩緩的勾唇,“愛並不是占有,有時候愛也可以是放手,看著心愛的人幸福快樂的生活,比強留在身邊,恨你怨你一輩子要快樂的多!”

郝仁一揚眉,“你倒是很有感悟,莫非你也有求之不得的人?”

瑜王輕笑一聲,“求之不得,說得好,所以我退一步,不求放手!”

郝仁皺皺眉,看著瑜王那一臉真誠的模樣,也下了一個決定,伸出手來,“好,成交!”

瑜王伸出手來,與郝仁重重的擊掌。

房間裏,郝仁跟冷萍說了他與瑜王之間的交易。

“明皇暗帝?他真的願意做這麽大的讓步?”冷萍有些驚訝。

“現在司徒展宸就要破宮門而入,天朝就要滅亡,他別無選擇!”郝仁低聲道,“洛文衝這些年出息了,比我想象中聰明了很多!”

冷萍著急道:“那你的意思是,你要親自帶著人去救駕?”

那不就是要上戰場?冷萍是現代人,對打仗雖然沒有什麽概念,可是也知道那是多麽危險的事情,如今郝仁竟然要出征……冷萍一下子覺著心一緊,幾乎無法呼吸,她緊緊的握住郝仁的手,“你不要去,太危險了……”

這些年來她與郝仁雖然一直在準備,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天,冷萍還是有些害怕,刀劍無眼,就算是她的黑火藥再先進,可是也有個萬一,萬一……一想到有可能要失去郝仁,冷萍就覺著整個世界都要崩塌,甚至比前世離婚淨身出戶的感覺還要糟糕!

她對郝仁的感情要比李勒勤要深,這是她這些年的出來的感悟,她拚命的想要抓住這幸福,她絕對不能讓郝仁出事!

“別害怕,萍兒,這些事情遲早是要麵對的,就算是現在不去,等日後司徒展宸打上門來,也是照舊要麵對,躲是躲不過去的,我會沒事的!”郝仁輕輕的拍著她的背。

冷萍的眼眶一下子濕潤。

這一夜,郝仁一直握著冷萍的手沒有鬆開,他想給她安慰。

冷萍一夜都沒有睡安穩,夢裏全是郝仁全身是血的景象,她幾次嚇醒,嚇醒的時候,她望著身邊緊緊抱住她的郝仁,忍不住再次掉眼淚。

冷萍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多愁善感。

郝仁要出征的事情,郝氏與郝蛋他們也知道了,原本平靜的生活一下子被打破。

“為什麽要去?”房間裏,郝氏眸色冷沉,“我們是小老百姓,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,去救什麽國救什麽君?”

從小到大,她都希望郝仁過普通百姓的生活,這是大皇妃的心願,後來慢慢的就成為郝氏自己的心願。

“娘,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小老百姓,我說過,我從一出生就不被允許做一個小老百姓!”郝仁低聲道。

郝氏一下子捂住嘴,“是我連累了你,如果不是我貪生怕死,早點解決這條老命,那你的身份或許就永遠……”

“娘,不要再說這些話,我活著,就是為了保護萍兒、紫宸還有娘,我做這一切,也是要保護你們!”郝仁立刻打斷郝氏的話。

“仁兒,娘是真的怕,你沒有見識過戰爭的可怕……”郝氏低聲道,當年的戰爭,她永遠不會忘記,死屍遍地,到處都是殘垣斷壁,那簡直就是地獄,雖說戰爭已經早就開始了,可是在裏城,郝氏感覺不到,也不想去想,隻想過一日是一日,可是她最怕的一天還是要來了!

“娘,你放心吧,我不舍得死,紫宸才剛剛學會走路,還不會叫爹爹,我還想跟萍兒生七個八個的孩子,還要給娘養老送終,我不舍得死!”郝仁拍拍郝氏發抖的脊背。

郝仁忍不住再次淚流滿麵,“那是戰場,生命無常,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……”

郝仁繼續拍著郝氏的脊背,“娘,這是我生來就注定要走的路,避無可避!”

郝氏嚎啕大哭起來。

冷萍找到了杭掌櫃,要他運一批藥去天城。

“郝夫人,你不是不知道,如今天城已破,之前咱們還能繞路到天城,如今就算是到了天城,這藥也保不住,這不是羊入虎口嗎?”杭掌櫃歎氣道。自從威武王爺的人包圍了天城之後,信合堂就停止了向天城運藥。

“這批藥是給阮籍阮大人的,這些藥是最好的療傷藥,止痛效果十分的好,而且還能提高戰鬥力!”冷萍說道,“阮大人會派人在天城外接應你們!”

杭掌櫃一聽,也就有些心動。

亂世才能發橫財,這批藥有這麽好的療效,自然利益十分的可觀……

“就辛苦杭掌櫃一趟!”冷萍低聲說道,“如今裏城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進了這麽多的難民,處處都需要錢!”

杭掌櫃點點頭,“我明白,好,我盡力就是!”

冷萍點點頭。

冷萍將鴉片膏全都裝箱上車。

葛勝望著那一箱一箱的鴉片膏,上前攔住冷萍,“你這是做什麽?你明明知道這些東西不能流出去,你為什麽……”

冷萍轉眸望向葛勝,“我也不知道有一天我會運毒,可是我必須這麽做,我要保住郝仁,絕對不可以讓郝仁有事!”

葛勝眸光一縮,“還有別的法子,你為什麽非要……難道你要走我的老路?”

冷萍按住葛勝阻擋的手,“師父,我知道這樣做會讓你傷心失望,可是這樣做也是為了天下百姓,這場戰爭堅持的越久,百姓受的苦也就越多,師父難道不希望戰爭快點結束嗎?這些東西,是能讓人上癮,可是比起他們加在百姓身上的痛苦,根本不值一提!”

葛勝慢慢的有些動搖,可是他還是問道:“你是一個大夫,雙手沾滿鮮血,你過意的去嗎?”

冷萍堅定的點點頭,“這就好像皮膚上有了爛肉,雖然一時痛苦,可是隻有挖去爛肉才能生出新肉!大夫,救活人是大夫,救不活,還不是殺人?”

葛勝幽幽的歎口氣,“我隻是怕你將來後悔,這條路一旦踏上,就無法回頭!”

冷萍淡淡一笑,“師父,我不後悔!”

葛勝隻得點點頭。

五天之後,四輛大馬車由幾十人護送著,行駛到了天城郊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