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兒當初嫁到蒙國之時,還與黃連說好一年至少回來住一個月的時間,可是誰知道,自從到了蒙國之後,郝花的肚皮就沒有歇過,一開始是五年抱三個,再後來郝花采取了強製政策,好不容易超過兩年才懷孕,誰知道卻生了雙胞胎,如今她十年生了五個孩子。紫宸要成親,郝花從半年前就開始準備,可是千算萬算還是讓黃連得逞,如今腹中又有一個。

就算是再次懷孕,郝花還是堅持要回家一次,十年了,她十分的想念郝家的所有人!

黃連假裝委屈的背過身子,唇角卻咧到了耳根。誰叫他如此百發百中呢,如今全朝文武百官都跟他要生子秘方呢!

兩個時辰之後,裏城皇宮大殿之中,郝仁與黃連、元寶商議著通商合作細節,打算三國通力合作,建立一個經貿組織(這個自然是冷萍想出來的名字!),而後宮之中,卻是一片笑聲與喜樂聲。

孩子們笑鬧在一起,郝氏與冷萍拉著郝花的手喜極而泣,再加上震天的喜樂聲,裏城的這個秋天,格外的熱鬧。

夜晚,當一切沉寂下來,郝仁拉著冷萍的手在宮裏散步。

“如今紫宸都成親了,接下來就是紫霆與紫霄,孩子們都一個個的長大了!”郝仁低聲說道,他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,夜空澄澈,瓊華流照,清風怡人。

“今日莫老大送來了師父的消息,師父還在外麵流浪,師父終究還是怪我當年用鴉片害人!”冷萍低聲說道。

今日是所有的朋友親人團聚的日子,可是偏偏缺了葛勝,這十年,莫正源偶爾會得到葛勝的消息,他四處的遊曆,一直在找鴉片的解藥。

郝仁握緊了冷萍的手,“這些年你一直在為百姓義診,還將種藥的法子傳授給他們,多少百姓依靠著你的藥材生活,如今天朝的藥材一項就占國庫稅收的三分之一,你已經為你當初做過的事情做了補償!”

郝仁垂下眼簾,“可是師父不會原諒我,我也怕有一天……”

冷萍幽幽的舒了一口氣,前晚,她又夢見了梨蕊,這是自從梨老太死了之後,十年來,冷萍第一次夢見她,這些日子,她總覺著心神不寧。

八月,郝仁與冷萍一起舉行祭天大典,在祭天大典上,冷萍突然暈倒。

“這到底是怎麽了?”郝氏一看到不省人事的冷萍就嚇得走不動道了,梨老太雖然死了,可是李老太的那些話就像是魔咒一般,一直深深的被壓在郝家人的心中。

郝仁抱著冷萍,他的手臂都在顫抖,他衝進寢宮,讓所有的人都出去,他一個人緊緊的抱住冷萍。

柳迎風趕了來,為冷萍把脈。

柳迎風皺眉,“皇後娘娘的脈象很平和,根本就看不住異樣!”

“你下去吧!”郝仁低聲道,他緊緊的握住冷萍的手,“不準走,萍兒,不準走,我隻要你,隻要你,朕命令你,冷萍,趕緊回來!”

恍惚中,冷萍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醫院,她看到了她的屍身,李勒勤也不知道從哪裏趕了來,他抱著她的身子在哭。

李勒勤竟然為她流淚?冷萍站在那裏望著,簡直不敢相信。

自從離婚之後,李勒勤就再也沒有聯係過他,他有了新歡,自然不可能想著她。

“冷萍,你給我醒過來,醒過來!”李勒勤大聲喊著,“我們兩個人為什麽要如此相互折磨傷害?你若是不要那麽固執,肯讓我,就不會……”

李勒勤哭的哽咽,鼻子都流了出來。

冷萍的耳邊有個聲音在叫,“回去吧,回去吧,那個男人還愛你,回去你們可以從新開始,那才是你的歸宿!”

冷萍搖搖頭,她已經不愛李勒勤,或許離婚的時候痛苦過,可是那種是被背叛的痛苦,與習慣的生活剝離開來的痛苦,並不是失去愛情時的痛苦。

“母後,你快回來,父皇在等著你呢!”突然,紫霆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,穿透了那個女人在她耳邊的魔咒。

冷萍立刻回身就跑,她不知道跑去哪裏,可是她知道,她要回到郝仁與孩子們的身邊!

半年之後,太平村的老宅子裏,郝仁一身家常的粗布衣裳在屋外劈柴,一旁的藤椅上,冷萍還在沉睡。

冷萍已經睡了半年,這半年之中,無論郝仁怎麽喚她都喚不醒,郝仁再也沒有精力忙碌國事,他將皇位傳給了紫宸,帶著冷萍回到了鄉下,每日裏,郝仁都會陪在冷萍的身旁,跟她說話,給她剪指甲,等著她醒來。

“爹!”紫霆提著一筐蔬菜進來,這是郝仁在後麵院子裏種的。

“霆兒,你娘真的能醒嗎?”郝仁問道,每一天,他都要問紫霆很多遍這個問題。

“爹,放心吧,娘一定會醒的!”紫霆說道。

郝仁點點頭,看了陽光下的冷萍一眼,繼續低頭劈柴。

“丫頭,老頭我回來了!”突地,門外響起一個爽朗的聲音,一個幹瘦的老頭推開郝家的院門走了進來。

“你是葛老?”郝仁趕緊起身,他望向風塵仆仆的葛勝。

“正是正是,小老頭還沒死呢,丫頭,老頭我回來了,你怎麽還躺在那兒不動?小心師父我教訓你!”葛勝瞪著冷萍喊道。

郝仁心中一窒,正待要解釋,就聽見身後突然響起了冷萍沙啞的聲音,“葛老頭,你終於肯回來了?”

“回來了,回來了!”葛老頭點著頭,“師父老了,走不動了,這就跟莫老頭一起跟著你養老,你說過要給師父養老送終的!”

“好!”冷萍點點頭。

看著醒來的冷萍,郝仁與一旁站立的紫霆眼睛一下子紅潤。

二十年後,已經快要七十高齡的冷萍是越活越精神,帶著人侍弄萬畝藥田,而不遠處,滿頭白發,麵容清瘦,的郝仁則帶著一群小鬼頭在外采風,一陣悠揚的背書聲慢慢的傳來,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縱我不往,子寧不嗣音?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縱我不往,子寧不來?挑兮達兮,在城闕兮。一日不見,如三月兮……”

冷萍直起腰身來,望著郝仁低聲罵道:“老古董,不學好,這麽大年紀了還念酸詩,看誰家還敢將娃兒送你書院中來!”

在一旁幫忙的孫子郝岩忍不住咯咯的笑起來,“奶奶,爺爺是讓那些娃兒背給你聽的!”

“小鬼頭,才幾歲就知道打趣爺爺奶奶,跟你爹一點都不像!”冷萍摸了摸孫子的腦袋,嘴裏雖然是責備,眸色裏卻全是溫柔。

郝岩咯咯的笑起來,“奶奶喜歡父王那不苟言笑的模樣?那讓父王來陪奶奶吧!”

“這小子,還知道威脅我了!”冷萍作勢就要追出去,郝岩咯咯的笑著跑遠了。

“這孩子倒是像紫霄,一點也不像紫霆!”忙裏偷閑的郝仁湊了過來說道。

“霄兒也要抱上孫子了,這一次,咱們是真的老了!”冷萍望著郝仁滿是皺紋的臉低聲說道。

郝仁低聲說道:“我就怕走在你前麵,留下你一個人!”

“如今孩子們都成家立業了,你若是走了,我跟你一起走,咱們做個伴!”冷萍握住郝仁的手。

天明帝一生隻有一位皇後,九十歲壽終正寢,而那位皇後娘娘也在天明帝駕崩之後不久與世長辭在鄉下,享年九十三歲。

冷萍終於在古代與郝仁這個男人,走完了她的一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