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夫人一邊說著,一邊拿起絹花,上下翻看了幾眼笑道:“這花兒倒是精致的很,是你娘親手做的?”

冷萍笑道:“是呢,我娘手還算是巧,可是做這絹花需要一些絲綢的下腳料,就是俗稱的絲綢頭子,我想請阮爺、阮夫人將鋪子裏的這種下腳料留給我,自然,我會付錢的!”

阮夫人輕輕的笑了起來,“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情呢,原來是這事兒,這種下腳料丟在那兒也沒用,你盡管拿去便是,還要什麽錢,你說是吧,老爺?”

阮籍點點頭,說道:“隻要你能治好夫人的病,別說隻是一些下腳料,就是最好的綢緞,送給你幾匹又如何!”

冷萍趕緊笑道:“這種絹花用下腳料就可以,用整匹的倒浪費了!”

有了阮夫人的幫忙,絹花的生意保證了下腳料,冷萍心裏也高興,與阮夫人又說了艾灸之後的注意事項,這才出了盧府。

周掌櫃早就得了吩咐,與抱琴一起取了一些食材放在馬車上。

“這是這次的診金!”抱琴被阮夫人教訓了一頓,氣焰已經小了很多,態度也對冷萍恭敬了不少,將一個紅色繡著荷花的精致小荷包取出來,交給冷萍,“夫人說了,希望你盡快的做出那個叫做什麽隨身灸的東西,夫人心急,等著呢!”

冷萍接過那荷包,掂了掂,很沉,應該有五兩多,當即笑眯眯的說道:“你回去轉告夫人,我一定盡快研究出來,讓夫人不要心急!”

抱琴點點頭,站在一旁,將一行人送走。

阮夫人大方,給了半車東西,從糧食到蔬菜,應有盡有,還惦記冷萍喜歡那蘋果,竟然又送了四個,饞的花兒隻咽口水。

“咋這麽多東西?萍兒,這戶人家真是大好人呢!”郝氏歡喜道。

“阮夫人為人很是隨和,是個大善人!”冷萍心裏也歡喜,因為她又重新看到了收回房子與地的希望。

“那你可要盡心的為阮夫人治病!”郝氏趕緊說道。

冷萍點點頭。

這會兒,郝仁看著車上的東西說道:“要不然我幫你們送回去再……”

“來回的叨叨啥,進城的時候,我瞧見城門口有很多馬車,一會兒咱們去雇個就成,啥事都沒有你讀書重要!”郝氏堅決的反對,再次彎腰查看了裏麵的東西,歡喜道,“要買的差不多都齊了,咱們逛逛就回去了,仁兒,要不咱們就在這裏下車吧,你跟學良趕緊回學堂,這都耽誤了一上午了!”

“娘,午時了,咱們先找地方吃飯吧,省得他們再回去做!”冷萍記起上次聽到那些學子們背後說郝仁自己在學堂做飯的事情,當即也就說道。

郝氏想了想,也就點點頭,其實她是打定主意跟冷萍一會就回家的,這在外麵吃,啥都貴,反正如今有現成的肉跟菜,回去自己做,不比外麵吃的差!可是如今冷萍提出來了,她不好反對,也就隻能應著。

眾人商議完畢,也就先打算離開綢緞莊再說。

馬車緩緩的駛離,這時,阮籍從綢緞莊裏出來,腳步匆匆,似乎有什麽急事,抬頭的時候,眼睛掠過郝仁一家人的馬車,突地,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,他一愣,不過在瞬間,那個身影就不見。

“爺,怎麽了?”阮籍身旁的周掌櫃周海低聲問道。

“方才那可是前來給夫人瞧病的冷姑娘家的馬車?”阮籍低聲問道,神色有些凝重。

周海趕緊答道:“正是呢!這冷姑娘來的時候,是跟她娘還有一個妹妹,一個弟弟一起來的,還有一個趕車的小夥子!爺,可是有什麽事情?”

阮籍搖搖頭,或許這世界上真的有那麽想象的人,算起來,那個人應該死了,怎麽可能在這裏出現呢!

“沒事,走吧,二叔還等著呢!”阮籍低聲道,大步離開。

阮籍口中的二叔,其實是他遠房的族叔,不過阮籍自小父母雙亡,這位族叔將他養大,不但讓他讀書認字,將他培養成人,而且還教他武功,他十幾歲就在朝為官,也多虧這位二叔的幫忙,所以阮籍對這位二叔奉若生身父母,對他十分尊敬。方才,他正在與他這位二叔盤點賬目,聽聞妻子有事,也就趕緊趕回,這會兒見妻子安然無恙,又怕二叔等得急,也就趕緊趕回二叔的住處。

此刻阮府的大廳中,阮籍的二叔阮毅,麵色隱隱有些不悅,見阮籍匆匆而來,問道:“那個女人又有什麽事情?”

阮籍趕緊恭敬的說道:“二叔,梅兒是我的明媒正娶的妻子,況且這門親事,當時還是您幫我挑的,您……”

阮毅忿忿的拍著桌子,大聲道:“就是因為這樣,我才覺著對不起列祖列宗!籍兒,你爹娘走的早,是二叔將你養大,二叔沒有別的奢望,就是希望你能給你們這一脈多生幾個大胖小子,傳宗接代,可是誰知道你那個妻子,十幾年無所出,你若是肯娶幾個姨娘小妾也就罷了,可是你偏偏的不肯再娶,你是不是要我死了沒有臉麵去麵對你爹娘是不是?”

阮籍趕緊勸道:“二叔,梅兒可以生的,真的,梅兒最近找到了一名神醫,說是可以保證讓她懷上孩子,二叔,就再寬限我們幾年好不好?我知道二叔是為我好,可是我真的不想對不起梅兒!”

“冤孽啊冤孽,當年名醫世家的藥丸,那鬱梅吃了多少,都不管用,這窮鄉僻壤的,哪裏來什麽名醫?你就糊弄我這個老不死的吧!”阮毅冷聲哼道,“反正如今我醜話說在前麵,如果今年年底,鬱梅再懷不上孩子,今年過年,你們就不用過來給我拜年了,就當我死了,我也眼不見為淨,省得瞧得鬧心!”

阮籍還想為阮夫人說些好話,可是阮毅這老頭的倔脾氣立刻上來,賬目也不對了,立刻讓人將阮籍趕走。

站在門外,阮籍無奈的歎了一口氣,似乎想到了什麽,將隨從喚了來,吩咐了幾句,那隨從趕緊去辦。

此刻,衙門裏,柳迎風從雲深那裏得到名醫世家的消息,驚得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