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顫顫悠悠的破舊舟船,終於停靠在一片連綿雪山的山穀中。
仿佛知道使命完成,落地的一瞬間,整個舟船破散開來。
破碎的零件中走出兩位青年。
一位身材瘦削樣貌普通,另一位皮膚卻白得不像話。
“終於回來了。”徐公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間的冰涼氣息,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。
這一次曆練竟然用了將近三年,不光在死亡邊緣徘徊過,還在那暗無天日的樓船艙底當了接近一年的水手。
這三年的時光,比他之前三十多年的歲月都要曲折,都要心酸。
但心酸之後,總歸是有個好的結果。
比如,從那個逼仄的艙底重見天日後,或許是心境的變化,竟然一朝感悟到了五轉法則的玄妙,一舉踏入了王者。
這樣還不足四十的徐公子,便能夠成為雪宗內門弟子,真正意義上的雪宗弟子。
又比如,從那個山穀中帶回的將近兩畝地的冰淩花,哪怕跟他平分,這樣的功勞換取一個尊位,還是沒問題的。
再比如,自己遇到了他。
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人?
在雪域殘垣的山穀中,自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震暈過去,而他好像不受影響,還救下了自己。
當時,自己跟他也就相識一個多月的時間,而他卻沒放棄自己。
最為關鍵的是,僅僅一次昏迷,他就度過了神劫,踏入了真神。
二十多歲的真神,這在雪宗的曆史上,好像還沒有出現過。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事情,讓他更加不可置信。
他可是知道,那種規模的虛空樓船,一定會有神主護航。
雖然遇到了虛洞坍塌這種小概率事件,但一位水手和一位角鬥士想從魔鬼的艙底中逃生,也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然而,就是他讓不可能變成了可能。
而且,他如今已經是天神巔峰。
一年的時間,走過了別人四五年的路。
更加讓自己感到驚恐的是,即便如今已經是位王者,但徐公子總覺得,自己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。
那麽,他真的隻是一位下界飛升來的普通青年嗎?
聯想到他在船上的一些問題,難道他的神府突破了八丈?徐公子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。
“你的神府有幾丈?”徐公子想到這裏突然開口問道。
“嗬嗬。”林予從殘損的舟船中走了出來,踏在雪地上,同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氣息,一年多沒有這種感覺了,一年多的虛空航行,真是無比漫長啊。
從初入元界的如履薄冰,到第一戰後的驕傲自滿,再到被俘為水手的麻木放棄,最後到突破極限的神府九丈七。
都是在這短短的一年內發生的。
可以說,這波折的一年,為林予的元界之行打下了穩固的根基。
林予雖然不知道九丈七的神府是如何的逆天,但他能夠感覺到突破極限的一丈七內,蘊含的可不僅僅是一丈七的神元。
在舟船上,林予就旁敲側擊地問道過,為什麽王者的神府隻有十一丈。
要不是知道林予是從下界來的,徐公子都不愛跟他解釋這種問題。
神君的神府極限為八丈,也就是天神巔峰的神府會來到八丈。
到了八丈,就擁有了足夠衝擊王者的神元底蘊,一旦領悟到五轉法則中那一絲天地之力,就能夠晉級神王。
然而,有的妖孽是會在神君階段突破極限,神府突破八丈。
據說一些大帝家族,還有那遙遠未知的中央帝域,那裏的妖孽在神君時期,神府會來到九之極致。
甚至有的絕世妖孽會突破這個極致。
傳說,太古九位大帝,在神君時期的神府都達到了九九之極,也就是九丈九的高度。
聽到這裏,林予心中有了一絲古怪,自己如今的極限可是九丈七,看來距離大帝也不遠了。
不過,即便是大帝,也隻有九丈九,不會突破十丈。
據說,十丈神府,是會受到天塹的,因為蒼天是絕對不會容忍一位逆天的妖孽存活。
所以十丈神府,是神君難以企及的高度。
而王者,卻在十上又多一,而這個一,就是壓死所有神君的稻草,而且其內還蘊藏著一絲天地之力。
聽到這裏,林予點了點頭。
多出的雖然僅僅隻有那一丈,但這一丈中,卻好似包含了一個世界。
不過,林予也沒有多說什麽,隻有他自己才知道,九丈七的神府中,好像也有些不一樣。
“走吧。”林予笑著搖了搖頭,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神府高度。
徐公子抿了抿嘴,猜到他的神府一定是突破了八丈。
這讓徐公子激動不已,越妖孽,林予當上少宗的概率越大,那麽自己便越有可能得到一枚主位。
徐公子怔怔地點了點頭,也朝著雪宗的方向走去。
連綿的雪山,叫著白山山脈。
隻是因為從高空俯瞰而下,數萬裏山脈都被白雪覆蓋。
曾經的一域之主,如今的雪宗,就坐落在白山山脈的深處。
那裏有一座主峰,七座輔峰。
這八座山峰才是雪宗的核心地域,隻有內門弟子之上才能踏足。
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,隻能在外圍活動。
徐公子曾經就是一名外門弟子,無法接近八座山峰,更別說是帶著一個外人踏入宗門腹地。
然而此刻,徐公子散發出五轉冰雪法則的意蘊,迅速走向內圍山峰。
卻時不時地,東瞅瞅西躲躲,那感覺就像不敢見人似的。
“徐公子,你現在怎麽也是登臨神王之位,還會害怕這些外門弟子?”林予不解地問道,這賊眉鼠眼的樣子,分明是怕見人啊。
“別廢話,趕緊走!”徐公子冰冷地說道,身上的法則之力運轉到極致,卻無奈地想起來,自己好像不是這個變態的對手,便隻好加快速度穿過外圍地帶。
“呼!”又到了一座山門下方,徐公子長舒了一口氣。
嗖!
一道身影飛掠而至。
“雪宗內圍,不得擅長!”
“外門弟子,徐,徐,徐小小,見過師兄。”徐公子徐了半天,才說出名字。
林予差點噎了一口,大哥,你的名字真喜慶。
“外門弟子?速速退去。”那位看門弟子不屑地冷喝道。
“嗡!”一座虛幻的十一丈神府中虛空中浮現出來,與此同時一股極致的寒冷降臨,“師弟如今已入王者,望師兄傳訊。”
看門弟子趕緊收起了之前的不屑,笑嗬嗬地說道,“既然已入王者,便是內門弟子,無需通傳,師弟隻需前往雪冷峰辦理身份手續即可,這位是?”
看門弟子的臉變得比變天還快,笑嗬嗬地看著林予問道。
“這位是師弟在外曆練結識的友人,同樣是雪修,引薦其加入我雪宗。”徐公子說道。
“哦?是否踏入王者?”看門弟子點頭問道。
林予搖了搖頭,說道,“天神巔峰。”
看門弟子頓時笑容僵硬了起來,冷冷地對林予說道,“未入王者,就隻能去外圍,休要擾亂了內圍的清靜。”
我尼瑪,這特麽什麽人。
“我怕你不讓我進,你連門都看不上。”林予同樣笑嗬嗬地說道,不顧徐公子在身旁拉著袖子。
“大膽!雪宗豈容你來放肆!”看門弟子的臉再度變化,已經像一個秤砣一樣冷硬。
“就是個看門的,還是閉嘴吧。”林予的雙眸突然化作一片血色。
“啊!”看門弟子突然捂頭尖叫起來,盯著那雙血眸好似身處血海之中沉浮,周圍還有無數的厲鬼在撕咬著他。
“這...”徐公子沒想到,這才剛進宗門怎麽就鬧出這麽大動靜。
“嗬嗬,這才是你吧,”裹著黑色大氅的她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盯著林予,“看來這一路的曆練,終於讓你的心境回歸了真我。”
下一刻,這道黑色身影便消失在原地。
嗖嗖嗖!
又是幾道破空的聲響,同樣伴著清冷地嗬斥,“何人敢在雪宗鬧事。”
林予嗤笑一聲,心裏暗罵,你們少宗都被人宰了,怎麽不見你們去人家天煞宗叫喚。
不過,林予卻是將目光落在其中一位白衣青年身上,隻見他單指點在那位看門弟子的眉心,一片冰涼的寒光一閃即逝,那位看門弟子的雙眼頓時清明起來。
“張師兄!”看門弟子的臉再度變得諂媚起來,但眼角的殺機卻無法逃脫林予的觀察,“這位徐師弟不知從哪裏帶回一個外人,說是要加入雪宗,卻僅有天王巔峰修為。小弟讓他去外圍,但他不知道施展了什麽妖法,讓我陷入了幻覺。小弟懷疑此人是天煞宗的奸細。”
前麵幾句還算是如實的人話,但最後一句卻扣了一個大帽子。
天煞宗三個字在雪宗內部,就像是油鍋一般,碰不得。
“哦?”那位張師兄起身負手而立,嘴角掛著一絲笑容,盯著林予。
一時間,林予的紫府中飄起了片片白雪,紫府空間甚至泛起了一層冰霜。
“哼!”林予一聲冷哼,坐在四象神殿門口的元神突然張開一雙血色雙眸。
僅僅是瞬間漫天雪花冰霜都消融殆盡,兩道血光瞬間湧進那位張師兄的眉間。
不過,那張師兄隻是悶哼一聲,卻沒有迷失在血海中。
周圍幾道人影根本不知道,剛剛的一瞬間,卻發生了一場驚險的元神攻擊。
“有點東西啊。”林予依然溫和地笑著。
這位應該是雪宗的內門弟子,而且還不像徐公子這種下位王者,而是實打實的上位王者。
幸好這幾個月,自己將元神提升到了上位王者的層次,否則就是剛剛那一下,自己就又要就範了。
這樣的弟子,據徐公子所說,在雪宗僅有三十六位。
四十歲以下的上位王者!
多麽可怕的元界啊,想在那下界,大師兄他們都活了好幾百年近千年,才僅僅是聖主圓滿而已。
而在這元界,三十多歲已經是神王中的佼佼者。
而且,這才隻是個小小的雪宗。
“如此陰損的功法,還真是天煞宗奸細!”張師兄的臉色陰沉了下來,幸好沒有人發現,作為上位王者的他居然沒有拿下小小的天神。
“別急著扣帽子,我怕你接不住。”林予的嘴角翹起一絲危險的弧度,一座虛幻的神府出現在虛空之中。
神府高九丈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