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邢莽!”
“在這站了半年,你不累嗎?”
銀狼蕭氏第二神子蕭隕,朗聲喝道。
“肅、肅、肅!”
蕭隕身後二百道身影齊聲高喝,**銀狼也紛紛仰天長嘯。
一股肅殺蕭瑟的氣息彌漫四野。
鐺鐺!
天權宮第二神子邢莽敲起兩柄巨大的圓錘,“一群狼崽子,老子今天就要喝你們的狼血。”
“嗬嗬,不是我說話難聽,”蕭隕低首輕輕撫摸著銀狼的毛發,“邢家老大老二對我們天族來說,還算個人物。但你邢莽,嘿嘿,還真不被我們放在眼裏。”
“你找死!”邢莽端著巨大的圓錘,開始奔跑,每一步都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。
然而,沒等他跑兩步,又是一股能夠吹散靈魂的陰風襲過。
不過這一次,那股陰風卻瞬間收攏,連帶著山穀內的灰色塵霧都消散不見。
“撤!”
蕭隕雙目微凝,耳邊傳來一道略顯微弱的聲音。
“銀狼蕭氏,撤退!”蕭隕知道寶物已到手,看來那些陰人這半年幾乎耗掉了半條命。
後軍變前軍,二百位銀狼蕭氏子弟猛然間調轉方向,沒有絲毫猶豫地退去。
與此同時幾道灰色身影從山穀中掠出,迅速竄入銀色的浪潮中。
隻不過,這幾道身影卻是顫顫悠悠的。
“哈哈!”邢莽見狀反而大笑起來,繼續狂奔,”方圓數百裏虛空都被凍結,靠跑你們又能跑多快?天權子弟,聽令,殺狼人,奪重寶。”
“殺狼人!奪重寶!”
近百道天權宮子弟同時掠起身影,那一枚枚銀色的麵具,在空中顯得極其漠然。
他們似乎隻是聽從命令,而並不在意命令的本身是什麽。
“崔銘,”邢莽一邊奔跑一邊朝另一個方向望去,“你師傅這一次可是答應宮主了。”
另一端,搖光宮第二神子崔銘,撇了一眼那壯碩的身影,眼中雖然不屑,卻知道師傅老人家從前線傳回了命令。
刷!
崔銘揮了揮手,身後百騎一瞬間便飛奔而去,就連馬蹄聲,都分外一致。
可見這百人騎兵的素養是多麽強悍。
這是常年在前線廝殺的真正軍隊。
搖光軍!
銀狼銀甲銀發和銀色披風,前方退去的蕭氏子弟,宛若一片銀色浪潮,整齊劃一地舞動。
蕭隕落在最後,即便能夠輕易感受到,後方如巨猿一般奔跑的邢莽,帶來的衝擊和震顫,但他依然很輕鬆。
這不僅是對自己實力的充分相信,他還知道,那個人,就在這附近。
天權宮一開始就憑借著空間神器,將數百裏方圓內的空間凍結,否則想要撤離隻需捏碎玉簡即可返回虛洞入口。
雖然,現在的撤退看似狼狽,但蕭隕根本不在乎。
魂天珠已然到手,自己的任務便是帶著幾個冥族陰人安全撤離。
即便那位不出手,他也有信心帶他們撤離數百裏,然後捏碎玉簡,這幾乎用不了半個時辰。
即便有什麽意外,那位一定會出手,雖然那位會看著蕭氏死個一百多人才會出手。
但,會有什麽意外呢?
三十三歲之下,嗬嗬,除了那位,在這個年齡段,自己就是天。
元界啊元界,你們還是如此不堪,邢莽這個愚蠢的大塊頭,就是第二梯隊的頂點了嗎?
蕭隕墜在隊伍的最後,卻不妨礙他觀察隊伍前方的一舉一動,他喜歡將一切掌控在手中。
即便心裏蔑視著元界,但依然不停地掃視著四方,以防幾乎不可能出現的意外。
但意外還是出現了。
一道黑衫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隊伍的最前方,佇立在銀浪即將拍下的陰影中。
“結陣!”蕭隕有些不解,這是個傻子嗎?
兩百位上位天王,更不乏天王巔峰,早已提起速度的衝擊,竟然還敢出現在隊伍前方?
這根本不用發動攻擊,靠人流堆都能堆死他。
然而,生來喜愛掌控一切的蕭隕,張揚的外表下卻是十分謹慎的性子。
讓蕭隕沒有想到的是,這一次的謹慎,真的拯救了眾多族人的生命。
因為,一根滄桑亙古的手指,緩緩地從虛空中探出。
無數根銀色的,能夠震顫虛空的絲線,從那根手指中射出。
這些銀色絲線瞬間將空間切割成一塊又一塊,就像在切割著紙片。
下一刻,一塊塊的碎裂虛空開始翻滾。
就像一層層空間碎片組成的波濤,撞向那戛然而止的銀色浪潮。
“天縱之才,”藏匿在遠處的苻柔目睹那空間波濤,不禁呢喃低語,“三個月前,這一招遠沒有這麽強大,他竟然將那片空間的狀態揉進了自己的招式中。”
“而且,還是堪比帝訣的空靈指!”
“天資雖然不足,但這份悟性卻幾乎無人可比。”
銀色浪潮戛然而止,是因為後方蕭隕的命令。
前方兩百道身影,他們同樣不會在意命令的本身,他們隻會單純地服從。
“嗷嗚!”
一頭頭銀狼突然仰天長嘯,與此同時一輪輪潔白的圓月在虛空中悄然升起,融合。
兩百道圓月融合在一起,組成了一輪巨大潔白的銀月。
將蕭隕拱衛在中心。
隻見蕭隕麵色肅然,這回真是傻子也能看出來,那無形無聲的空間正在翻滾,正在撕裂,一旦毫無準備地撞上去,不知道會死多少人。
他究竟是誰?竟然一人便可力敵兩百蕭氏。
難道虞秋逸那廢物遲遲沒有出現,就是死在這小子手裏?
心中念頭百轉,但蕭隕的口中卻沒有停止吟唱繁雜的咒語。
兩百零一道身影同時騎坐在銀狼之上,低首閉目,共同吟唱。
兩百零一頭銀狼同時仰天長嘯,伴著聲聲吟唱,後方虛空中的銀月更加皎潔陰冷。
嗡!
一道銀色的光華從銀月中四射開來,悄然撞擊在空間波濤之上。
卻見那銀色光華猶如冰雪遇到火焰一般,節節暗淡,消融。
空間的波濤依然在向前翻滾。
“什麽?”蕭隕瞳孔皺縮,蕭氏的銀月合擊竟然在此人麵前猶如棉花一般軟弱!
那自己若是單獨對他,豈不是...
剛剛他還在意**三十三歲之下,自己是神是天,僅僅幾個呼吸之後,信念便坍塌。
那些銀色的身影依然在吟唱,但就連林予也能夠聽出,吟唱的內容變了。
因為,虛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不再散發出銀色的光華,而是將那二百零一道身影籠罩在了其中。
就像那座青山一樣。
“合擊...”林予微眯著雙眼望向那一輪明月,無論空間如何撕裂,都無法撼動的明月,“天族都會這種合擊之力嗎?”
詭異的手段,古老的咒語,這樣的合擊手段的確強大。
若是數百上千,甚至是成千上萬的神主施展合力一擊,試問誰能扛下?
之前那一座青山,林予若不是仰仗著鏡爺準帝器的威力,根本無法那般輕鬆地將其摧毀。
雖然,這次還沒有動用鏡爺的力量,但林予認為將身處三個月之久的空間浪潮融入在空靈第三指中,這般威力應該能夠媲美帝訣了。
卻無法撼動那一輪明月。
不過,林予這次的目標並不是殺戮。
他要第一時間奪下魂天珠,然後依靠鏡爺跑路。
虛空凍結?
那位邢家三少的手段可凍結不了鏡爺。
所以,這次的行動就是要快快快!
出其不意的製勝。
所以,林予猛然間改變手訣。
隻見空間不再翻滾,但滄桑亙古的手指卻如一頭猙獰的巨龍,朝著那一輪明月點去。
所過之處,空間震**,銀色的閃電環繞著巨指,無盡的陰風呼嘯,落在蕭隕的眼中,那就是一根開天辟地的支柱,狠狠地砸向了自己。
他甚至能夠看清手指上,蒼茫的溝壑。
蕭隕變色變換,口中的咒語早已停止。
隻要他一聲令下,蕭氏子弟四散撤去,便可輕易地躲過這一指。
不過,若是那小子再來一次空間波濤的話,便很難再度結陣。
然而,若不散去,任由這一指點下來,損失同樣不小。
他雖然不在意這些子弟的性命,但也不能讓他們損失太多,這會對自己的聲望造成負麵的影響。
“散!”情急之間,蕭隕還是下達了命令。
一頭頭銀狼載著自己的主人第一時間四散而去,巨大的明月悄然消散。
然而,讓蕭隕不敢置信的是,那一根手指,那一根看似能將天捅漏的手指,竟然也渙散消逝。
“不好!”蕭隕知道自己中計了。
真是該死!
如果自己沒有下令的話,那麽再度變幻咒語施展攻擊,必定能重創那小子!
不過,戰鬥之間,百轉千回,往往一個念頭就注定著勝負。
“謝謝你們的好意!”林予一把抓住一位裹在披風中的冥族子弟。
沒有辦法,這幾位在山穀中同魂天珠對抗了半年,現在能漂浮在空中不掉下去,都已經是靠著頑強的意誌在支撐了。
“該死!”蕭隕喝罵著,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對方竟能掌握空間法則,那麽怎麽可能追得上?
林予拉起冥族子弟的手臂,事發突然這位大哥還來不及將魂天珠收起來。
望著拳頭大小的灰暗珠子,感受著上麵傳來濃鬱至極的靈魂力,林予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一道淡粉色的身影。
“小心!”
鏡爺在此時一聲喚醒,竟然會在戰鬥中走神的林予。
與此同時,鏡爺在林予元神上撲扇翅膀,一縷縷銀光將林予籠罩。
銀光剛剛覆蓋在冥族弟子的手臂上,一道泛著紫金色的流光無聲掠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