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親!
姬天香原本因為聽聞那些惡毒之詞略顯麻木的眼神,突然間明亮了起來。
林予可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定親之事,她一直以為林予隻是要來給花族給父親一個交代。
定親麽?
少女冰潔白皙的臉頰,泛起了久違的紅暈。
上一次還是在萬道大陸上,每一次戰鬥後,他都要來人家身邊聞一聞,也不顧周圍有沒有人。
這十多年過得真快啊,少女的心思跟著去到了萬道大陸,落在了寂滅戰場上的石城之外。
那是與他第一次相遇的地方。
他們無數次並肩戰鬥,每一次戰後少女都是他撫平創傷的良藥。
少女身上的香氣,每一次都能安撫他躁動的殺欲。
正是因為少女,他才沒有迷失在殺戮之中,沒有徹底地變成一隻野獸。
也正是因為少女,他才能在北原苟且地活了下來。
那一幕幕的情誼,一年年的相思,終於等來了結果。
定親二字,讓少女的眼眶再度流淌出迷離的淚水。
即便跟著他沒有什麽結果,少女也從不後悔當初的決定。
但少女知道,自己的付出將會得到他一生一世的相許。
苻柔站在門外,即便麵帶半邊麵具,也沒有遮掩住聽見那一聲定親後,不知來由的落寞。
為了心愛的女人,他或許真的可以不顧一切。
在王位戰場中,為了得到魂天珠,他隻身麵對天權宮和天界數百位神王,最終更是不計代價地斬殺了帝弘。
在煉獄殘垣中,為了眼前的少女,他真的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斬殺天權宮神子之首邢邪。
可能,若是因為別的事與這兩位天驕對峙,依他有些跳脫的性子,或許會避開吧。
但這兩次都是因為心愛之人,兩次的結局也是極其一致。
或許他知道有老神棍這個依仗。
但兩次驚天動地的戰鬥,至今還在苻柔的腦海中繚繞。
那是為了愛人,舍棄一切的死戰。
如果戰敗,可能同愛人共赴黃泉,也是一種解脫吧。
不過,自小生在那座山上,閱遍了世間冷暖的苻柔,卻從未見過一個男人,能夠因為愛情而舍棄生死。
至少,那座山上,那座元界實力和權力聚焦的山上,沒有這樣的男人。
他真的敢不顧天權宮的壓迫嗎?
真的隻是因為老神棍看好他嗎?
不,苻柔的答案是唯一的。
他隻是深愛著眼前嬌小的少女罷了。
想到此,苻柔的臉微微轉向一邊,因為不知何時,她的眼眶竟也濕潤了。
真的是,有些嫉妒你啊,姬天香。
“定親都沒有彩禮嗎?”一道刺耳的嗓音打破了剛剛有些和諧的氛圍。
林予扶起花廷,挑了挑眉。
“完了...”花廷心中暗罵這個老太婆真是作死。
林予抿了抿嘴,轉身走向**般跪倒在地的老嫗,剛要蹲下又停了下來,看了一眼青發女子。
敖青白了一眼,心道自己是怎麽就拜了這麽無恥的人為主呢。
不過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,冰冷的槍尖停在老嫗的眉心。
林予滿意地點了點頭蹲了下來,拍了拍老嫗**般的臉,又擦了擦手厭惡地說道,“彩禮當然是有的。”
“就是你們還會活著,”林予嘴角有些猙獰,“若不是看著香兒體內有你們花族的血液,你以為我會讓你們活著?我現在脾氣也是好了很多,若是十年前,就憑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,我都會讓你們生不如死。”
林予站起身,站在跪倒一片的花族人中間,像是踩著一片枯萎凋零的殘花敗柳,“同樣是天域崩裂,同樣是十萬年已降,有的種族仍在為了命運抗爭。而你們花族,卻一直如狗一般到處舔著。”
“讓梅主寒心!”
林予心中,早已將血海邊的梅花當做了梅主。除了那一株梅花外,哪裏的梅花會如此風華絕代呢?
不殺這些花族人,林予也是給足了梅主麵子。畢竟,梅主和血龍的關係應該絕不一般。
“走吧。”林予搖了搖頭,感覺在這裏多呆片刻都會感到惡心。
這些外表光鮮的花族,內裏卻居住著卑微惡毒的靈魂。
青龍老祖點了點頭,不過他有些不解,史書古籍對於梅主的記載少之又少,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少主是從哪裏知曉。
然而老祖也沒有多問,畢竟誰都有過往都有秘密。
“等,等一下。”花廷追了上來。
“父親,香兒將來便會跟著林予。你們也放心地在花穀中生活吧。”姬天香想了想,終究是對著花廷說道,她以為父親是來追自己的。
不過花廷隻是對姬天香點了點頭,開玩笑,跟著這麽個妖孽為父還有什麽不放心的。
花廷卻是跑到了林予麵前,傳音說道,“不知林小友兩次所提梅主是何人?”
姬天香有些驚訝,沒想到父親是有話對林予說,還是用傳音。
大圓滿的傳音,她可不知道談話的內容。
不過青龍老祖卻能聽到,他也很好奇林予是如何知曉這位神秘的梅主的。
“你們不知道梅主?”林予更加驚訝,按照昊天尊所說,梅主可是上古花域之主,作為花域後人,竟然不知曉先祖?
花廷搖了搖頭,一旁的青龍老祖倒是傳音說道,“梅主確是上古花域之主,隻不過是在古老的書籍中才有記載。這樣的書籍僅存於我龍族,或是帝族這般古老的種族中。就連如今的花族,都不知曉梅主的存在,不知少主是如何知曉的?”
“哦?”林予看向青龍老祖,又是被抹去了痕跡嗎?
不過,為何對於梅主,並沒有像血龍一般完全抹去?還留下了一些古老的記載?
“我是聽朋友說的。”林予說道,梅主二字他確實是聽昊天尊所說。
青龍老祖不再追問,便看向花廷。這位花族族長絕不是想打聽梅主是誰才叫住林予的。
“雖然沒有記載,但花族族長卻一直在傳承著一個木盒,”花廷趕緊解釋道,他可不敢耽誤準帝的時間,“這個木盒隻是族長傳給族長,其它族人絕不知曉,就連曆代大長老都不知其存在。”
“木盒?”林予問道。
花廷點了點頭,從眉心中掏出了一個木盒。
木盒並不大,一尺長罷了,也不精致,甚至有些腐壞。
花廷沒有停頓,滴上一點鮮血。
鮮紅的血液落在木盒上,竟然像是瞬間被放大一般,血液鋪滿了木盒表麵,隱隱約約好似一株梅花般的圖案。
粉色的光華一閃,不過青龍老祖早已布下一個結界,外界沒人看到結界內發生了什麽。
哢噠哢噠。
木盒緩緩地開啟,聽這聲音,似乎已經塵封了經年。
沒有鋪天蓋地的霞光,沒有響徹心扉的梵音,這讓花廷有些失望。
不過,盯著木盒內部,林予的心卻激動地跳著。
因為木盒內部,躺著一束幹枯的梅花。
林予的記憶不停地閃回,最終落在了那個夢裏,那個血海的岸邊,那一束驚世的梅花之上。
一模一樣!
即便時隔了十萬年的枯寂,梅花早已枯萎,不過那一朵朵花瓣,卻別無二致!
林予顫抖地抬起雙手,想要去觸碰這束枯梅。
“可以去一趟妖域花境,除了你那個相好之外,那裏是花域之後,而花域曾經的域主一脈,就是梅花。”
昊天尊在虛空梭中的話語,林予始終沒有忘記。
他來花境的另一個打算,就是想看看這裏有沒有梅主遺澤,能夠為梅芮的複活提供一些幫助。
可惜,這些花族人竟連梅主都不曾知曉。
不過,看到這一束枯梅,林予不再懷疑。
或許冥冥之中,都已注定吧。
也或許,這是血龍和梅花的因果,自己隻是沾染其中。
嗡!
指尖觸碰的瞬間,枯梅迸發出淡粉色的光華,瞬間湧入林予的眉心。
林予趕緊內視紫府,四象神殿門口的元神連忙睜開雙眼。
隻見那一束粉光鑽進了心形掛墜之中。
混天珠修複了梅芮的靈魂後,林予便拜托器魂老者將她的靈魂轉回掛墜之中,畢竟這掛墜蘊含梅花之力,或許對於梅芮有些好處。
“這...”林予大喜,看來這一遭真是不虛此行。
這枚掛墜果然是梅主之物,隻不過不知梅芮所修之梅花是否同梅主有些淵源?
不可能吧,梅芮在下界從未離開過。
等等,當年花宗洞府中,牆壁上那些梅花看見自己極其歡悅,自己輕鬆地獲得了全部遺澤。
藍水城下的封印大陣中,那些梅花同樣成全了梅芮和自己。
花宗始祖的遺澤,怎麽會認識他們?
還是說,萬道大陸的花宗始祖竟然與梅主有淵源,認出了自己的血龍血脈?
剛想到此,一抹淡粉色的光華從心形掛墜中鑽出,好似在那裏聞了聞一般,便一頭鑽入了林予元神之中。
這淡粉色的光華竟是純正的元神之力,滋補著林予的元神不斷壯大。
果然如此!
梅主就是血海岸邊的那束梅花!
萬道大陸上的花宗始祖,同梅主也有淵源,也有可能是轉世?
畢竟花族於元界在靈魂方麵的造詣是首屈一指的!
不過,這一次次的遺澤成全自己到好說,為什麽會選擇芮兒?
難道,芮兒是梅主轉世?
林予突然又想到當年在北原同梅芮的第一次,之後兩人的修為竟然大幅度提升。
不是吧...
自己是血龍轉世,哦不對,嚴格說自己隻是一個宿主。
但芮兒會是梅主轉世?
怪不得這個心形掛墜會讓自己遇見。
林予的元神盯著手中的心形掛墜,此刻它正被粉色光華環繞。
不過林予的眼神卻陷入了思索,目光中又浮現起了那一條幽暗陰冷的街角。
那是前世的自己第一次出任務,那一年的阿予,隻有十八歲。
別人的十八歲,是在課堂中。
自己的十八歲,卻是在地獄中。
十八歲的阿予,在那一個冰冷的雨夜選擇了扣動扳機成為魔鬼。
也正是在那個雨夜,第一次完成任務的阿予逃脫時慌亂地摔倒在巷子中。
當他爬起時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串心形掛墜。
當時的阿予忙著逃脫,自然沒有理會。後來又將掛墜送給了梅芯。
直到十年後,兩年雙雙墜崖。
正是這心形掛墜,將阿予的魂魄帶到了元界,帶到了萬道大陸的北原,當然一同帶來的,還有血龍的殘魂。
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,看來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這一枚掛墜。
現在看來,它絕對不是主器那麽簡單!
血龍的殘魂不知道,這麽些年梅芮的殘魂一直寄存在其中,卻沒有一絲削弱。
這枚掛墜,應該能無限期地存儲靈魂!
這絕不是主器能夠做到的!
難道這也是一尊帝器?
不過,不管怎樣,這枚看似沒有任何氣息的掛墜,救了林予的命,或許也能開創出一部傳奇之路。
林予的意識從元神中收回,撇了撇嘴,這麽說,自己和芮兒這前半輩子是給人倆活的...
不過,血龍和梅主也是夠慘了,曆史上存在的痕跡都幾乎全部被抹去。
林予笑了笑,不管如何,我們同你們的因果是無法斬斷了。
那麽十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,我會查清的,也會為你們報仇,讓你們曆經了十萬年飄**的靈魂,能夠得到安息吧。
似乎有感應一般,林予元神內的粉光,跳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