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無日月,時間就像梅嶺的飄雪,總在悄然逝去。

蜿蜒的西海岸線像一條巨蟒,遊憩在西涼王國的西方。

沿著海岸線有不少城市和城鎮,其中最大的一座叫做邊海城。

邊海城的占地與梅莊相仿,這裏的百姓幾乎都是漁民,整座西涼王國的水產業有八成來自這裏。剩餘兩成,是在梅莊。

因此邊海城是整座西涼,除了王都涼州最富裕的城池。

邊海城的東部有一條南北縱向的山脈。

撥開雲霧,隱約能夠看見山脈之中殿宇錯落,屋舍林立。

這裏,就是邊海城的核心,邊海內院。

內院中,一座普通屋舍下,坐著一位尋常的老者。

在老者身前,恭敬站立著一位青年。

這位青年站在那,就好像一柄鋒利的寶劍,鋒芒畢露。

“青兒,”老者輕輕地說道,“如果你能將鋒芒收斂,那麽此次大比,必取前三。”

“弟子謹記!”

西涼王國占地廣袤,南至梅嶺,北至孤雪峰。

孤雪峰不似梅嶺綿延,它僅有三座相互孤立的山峰。

居中山峰上有一座大殿,殿內正跪著兩位青年,主位上端坐著一位白眉白須的老者。

“孤天,孤地,此次大比,就由你兄弟二人出戰,”老者說道,“莫要壞我孤雪名譽。”

“是!”兩位青年冷漠答道。

“我的要求很簡單,就是前五!”老者嚴厲說道,然後嘴角卻又突然翹起一抹弧度,“不知此次能否見到梅清大哥。”

兩位青年都是翹了翹眉頭,一臉不以為然。

“莫要如此,”老者看到兩位青年的表情訓斥道,“梅莊連年抗戰,護我西涼,可敬可尊。如若不是孤雪峰與梅嶺相距遙遠,如若不是王國...唉,梅莊近年也不至於此啊。”

在西涼王國東部有一處險地。

這裏除了寒冰,別無他物。

這裏,就是寒冰穀。

在一片冰房圍繞的冰殿內,高坐著一位白發老嫗。

在她的身後站立著一名少女。

少女一席白衣,一臉冰霜,渾身的寒意似乎比萬年寒冰還要凜冽。

“情兒,這次西涼大比有何打算?”老嫗笑嗬嗬地問道。

“除了第一,沒有任何事情能吸引我。”白衣少女冷冷說道。

“哦?”老嫗戲謔地笑了笑,“你第一,梅峰那小子怎麽辦?”

聽到梅峰二字,白衣少女如冰山般的俏臉輕微地顫了顫,甚至還抹上一絲紅暈。

“他,已成過往。”白衣少女迅速收斂心神。

“......”老嫗沒再繼續說什麽。

西涼的王都涼州,並未坐落在正中心,而是地處偏東北。

整個西涼的中心也是一片山脈,人稱中山。

這裏,是西涼十大下屬勢力公認的第一位。

中山之中,坐擁至少三位初階王者,據說中山老祖一隻腳已經踏入中階王者。

中山之內,屋舍此起彼伏,一派朝氣。

此時,在一處山坳中,一位中年男子與一位青年正盤膝對坐。

“聖兒,沒想到為父讓你壓製境界一年來領悟意誌,居然趕上了聖塚臨世,”中年男子和聲說道,“看來是天佑我中山世家。”

“九品道元巔峰又領悟三種意誌,想來普通的二品道意都不會是你的對手,但仍要切記山外有山。”中年男子說道。

“父親放心,輕敵二字,從未出現在孩兒的辭典中。”青年冷靜說道。

“不錯不錯。”中年男子開懷大笑。

這位青年便是中山聖,西涼年青一代第一人。

涼州,則位於西涼東北方向,城池麵積近乎是梅莊一倍。

城市之繁華,人口之密集,都不是梅莊能夠比擬的。

涼州北部則是王城。

王城角落的一座行宮中,一位病厭中年坐躺在玉床之上,兩位青年跪在地上,除此之外,行宮內再無他人。

“咳咳,”病厭中年咳嗽著說道,“玉兒,不錯不錯。”

“王叔務必注意身體。”跪在地上的一位青年關切地說道。

“不礙事不礙事,”病厭中年笑嗬嗬地說道,“樓兒,這次大比,定要注意你大伯那邊,切記保證梅莊一行的安全。”

“孩兒謹記。”另一位青年麵帶微笑地說道,柔和的嘴角溫潤如玉。

這位病厭中年,正是當今西涼國王,西雪鷹。

被稱為樓兒的青年,則是當今王儲,西滿樓。年僅三十歲,九品道意巔峰!

另一位青年,是此次大比王城的最強天驕,三王子西裂山的幼子,西滿玉。

“這次梅莊與草原的戰爭是如何而起,又是如何被你大伯壓下,樓兒,你務須嚴查。”西雪鷹麵色嚴肅地說道。

“是!”見到祖父如此嚴肅,西滿樓也是一臉素容。

“樓兒你要記著,”西雪鷹又是一陣幹咳,“梅莊永遠是我西家的一部分,如果沒有三弟,也就沒有你祖父的今天。”

“如今我西家不說分崩離析,也差不多了。樓兒,西家的未來就靠你了,做人要狠,也要忠。狠於敵人,忠於友人。而梅莊就是我們最忠實的友人。如今三弟也踏入王者,以三弟的天賦,想來哪怕是你大伯都不敢小覷。”

西滿樓抬起眼眸驚訝地看著祖父。

“無須驚訝,待你走到那一步便明白我今天的話,”西雪鷹說道,“即使我西家如今動**,三弟依然不折不扣地站在我們身後,這便是忠。因此,我西家,必保梅莊。”

“唉。”西滿樓久久未語,卻發出一聲歎息。

“莫要如此,”西雪鷹皺眉說道,“要對自己有信心,雖然目前你的實力不如大伯和二伯,但隻要我在一天,他們就不敢造次。而這期間,你需要豐滿自身。”

西滿樓和西滿玉相繼退去。

行宮內隻剩下西雪鷹,這位遲暮的國王。

西雪鷹望著南方,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。

“三弟,大哥想你了,不知道二弟如今如何,但我相信二弟歸來後,必成天王!”西雪鷹驕傲地自語道。

梅嶺的一座山巔之上,盤坐著一位黑衫少年。

少年此刻渾身已落滿雪花,就像一個雪人。

然而如果你靠近這個雪人,你便會感受到一股蓬勃厚重的氣息,就好像麵對的是一座雪山。

突然間,雪人內部迸發出一股凜冽的刀意。

一時間,雪人迸散,雪花漫天。

黑衫少年猶如一把刀一樣,直插在山巔。

這名少年,自然是林予。

林予站立在山巔,俯瞰群山環繞,忍不住一聲長嘯。

突然,林予拔出長刀,直插山巔泥土之中。

“轟!”一聲震顫。

厚重的氣勢由刀中彌漫開來。

這股氣勢愈發凝實,好似與刀下的山峰融為一體。

林予此刻單膝跪地,就像一座飽經歲月侵蝕的山巒,哪怕是狂風暴雨,我亦不動如山!

“呼!”林予收刀負手而立,“想不到這山峰意誌承載於刀意之上不僅能攻而且善守。這一招便叫做不動如山吧,不知道梅峰能否攻破我這一招,有時間找他試試。”

“不知道過了多久,是該回去了。”說完,林予幾個縱躍便來到山腳下,消失在山脈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