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前世宋文韜的死，宋秋心裏就害怕，顧不得現在夜深，他立即叫上宋大壯和宋二娃，就跟著宋文書一起出門，開始去找宋文韜的線索。
幾個人分頭行動，宋秋去了小邱村找曹青青。
深夜的小邱村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中。
宋秋剛走到村口，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。
數十支火把在寒風中搖曳，將漆黑的夜色撕開一道道猩紅的口子。
村民們圍成一圈，火光映照在他們驚惶的臉上，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。
耳聽著他們議論的聲音，宋秋的眼角狠狠一條，強烈的不安驟然升起。
“讓一讓，讓一讓！”宋秋撥開人群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人群中央的雪地上，兩具屍體靜靜地躺著，鮮血浸透了身下的積雪，在火光中呈現出暗紅的色澤。
曹青青仰麵朝天，雙眼圓睜，仿佛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。
她的藍格子棉襖被利器劃開數道口子，露出裏麵翻卷的皮肉，脖頸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幾乎將她斬首。
宋文韜側臥在她身旁，一隻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，似乎死前最後一刻還在試圖保護她。
他的後心處插著一把匕首，刀柄露在外麵，血跡已經凝固成黑紫色。
宋秋的呼吸驟然停滯，耳邊嗡嗡作響。他踉蹌著上前兩步，膝蓋重重砸在雪地上，冰冷的雪水浸透了褲管，卻渾然不覺。
死了——
還是死了！！
宋文韜死在了年關前。
雖然並不是死於甘化村和王家莊的械鬥，可是，他還是死了。
“文韜……”宋秋喃喃地看著屍體。
宋文韜在整個茂鳴鄉都是名人，第一時間就被認出，於是小邱村的村民很快跑去甘化村的村長家。
十分鍾後，宋文書扶著宋德厚跑來。
宋文書臉色慘白，跌跌撞撞，還是宋秋見狀上前攙扶。
“哥，哥——！”
宋文書撲到屍體前，渾身發抖，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，整個人癱軟在雪地裏。
他的手指深深摳進積雪，抓出五道帶血的溝痕。
宋德厚也是癱軟，他抬頭看著四周，再看回慘死在地的大兒子，眼睛通紅，嘴唇顫抖，忽然眼睛一番，昏死了過去。
“爹！”
“德厚叔！”
宋文書和宋秋同時扶住他。
宋大壯和宋二娃這時追在後麵跑來。
兩個人目瞪口呆，宋大壯聲量大，大聲吼道：“誰幹的！這屍體是誰幹的！！”
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農戰戰兢兢地站出來：“是、是我家黑子先發現的……”
他腳邊蹲著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，此刻正夾著尾巴，對著屍體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“這畜生半夜叫得邪性，俺起來打它，它卻咬著俺褲腿往外拽……”老農的煙袋鍋抖得厲害，“俺跟著它走到小樹林邊上，就、就看見……”
他的目光躲閃，不敢看屍體：“看見他倆躺在那兒，血都流成小溪了……”
宋秋突然站起身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什麽時候的事？”
“不、不到一個時辰……”老農縮了縮脖子，“俺立刻喊了全村人……”
宋秋剛才已經檢查過傷口，刀口很利落，凶手儼然是個老手，尤其是宋文韜後背的匕首，這一刀直接捅穿心髒，根本沒給反抗的機會。
就這一刀，宋秋直接排除了對方是個屠夫的可能。
屠夫隻對殺雞宰羊宰豬利索，斷不可能精準地從人的後背一刀捅穿心髒。
就算是他這樣一個老練的獵手，他都做不到。
能做到這個地步的，隻有三類人。
殺多了的人殺手。
醫生。
法醫。
宋秋的腦子裏麵，立即想到了羅金明的臉——
如果真是這樣，宋秋害怕宋文韜會是因為他跟羅金明的矛盾升級，而慘遭了羅金明的毒手！
宋秋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這時，曹青青的鄰居大嬸走出來道：“凶手，凶手可能跟殺害青青她爹有關！”
一聽這話，宋秋和宋大壯，宋二娃，還有剛過來的丁未成、周正立即抬頭看向這位鄰居大嬸。
大嬸道：“今天村裏麵來了一個男的……跟不少人打聽青青的家在哪裏，還打聽到了我身上。”
“對對對！”另外一個歲數更大一點的婦人走出來道，“說不定就是這個男的殺了青青的！因為沒多久，我們村隊裏的人就也來找青青，說前不久在你們百十山後山發現的那些排骨的確就是青青她爹的！”
一個老漢叫道：“我靠！那該不會，這個男的是殺了青青她爹的凶手，然後又殺了青青滅口，剛好宋文韜跟青青在一起，所以連帶著把青青一起殺了？”
宋二娃立即道：“這個男人長什麽樣，你們見到他還認不認得出來？”
宋秋則道：“這個男人大概長得多高？”
曹青青的鄰居大嬸抬手比劃了一下：“大概就到你這個位置！”
宋秋一頓，是在他的眼睛處。
那麽，應該不是羅金明了。
羅金明的個子不高，所以才顯得靈活，羅金明的個子大概就隻有他的肩膀位置。
那麽，會是誰呢？
以及，他們提到曹青青她爹的屍體一事，宋秋幾乎也可以把羅金明給排除了。
因為王世寶和曹阿虎的屍體，都可以確定，跟羅金明沒有關係。
他們兩個人，不是被劫財而殺，更像是仇殺，然後被棄屍在後山。
這時，其他村民們紛紛站出來補充。
“他還戴著黑色的眼鏡和口罩，個子看著瘦瘦高高的。”
“那不叫黑色的眼鏡，那叫墨鏡！他露在外麵的這塊皮膚挺白的，就是脖子這裏！”
“對！他的手也戴著手套，但是看上去他這個人就是有氣質的！”
“何止呢，他連帽子都戴著，整個人露在外麵的就是脖子的皮膚！”
“其實他是纏著圍巾的，但是因為他的脖子長，所以才看到他無意將露出來的這塊皮膚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
一個小邱村的女知青站出來道：“就是因為他看著有氣質，所以我才給他指路，如果換成是一個彎腰駝背的老漢，他打扮成這樣，那就叫鬼鬼祟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