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達的死,一下子震驚了整個甘化村和王家莊。

沒多久,王家莊的人趕來把吳達的屍體抬走,沒有送去鄉派出所,而是送回王家莊。

王東則第一時間被人送去鄉衛生所,那三根斷指也被撿去,能保住幾根是幾根。

王東因為失血過多,加上斷指處的疼痛,幾次昏迷不醒,失去意識,所以王家莊的人沒法從他口裏問出太多消息。

革改委那頭,聽說王東受襲擊,張文赫直接怒了。

幾乎第一時間,張文赫就領了一大幫人坐車去到甘化村。

還沉浸在喪子之痛的宋德厚實在起不來,由甘化村村隊的其他幹事們迎接。

張文赫手指指著陳萬友的臉:“你滾開,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跟我碰麵!讓宋秋出來,還有宋德厚,也給我滾出來!”

陳萬友聲音沉重:“張主任,我們村長現在病著呢,他出不來。”

“我管他是不是病著,他就算快死了,隻要還有口氣在,也得給我滾出來!”

村民聞聲圍來得越來越多。

張文赫的聲音非常嘹亮:“你們整個甘化村越來越目中無人了,之前和王家莊的械鬥才過去多久,現在倒好,你們直接動手殺人了!”

陳萬友叫道:“張主任,目前並沒有證據證明殺害吳達,傷害王東的人,就是我們甘化村的人!”

“不是你們還有誰?”張文赫伸手指著陳萬友,“趕緊的!快吧宋德厚和宋秋叫出來!對了,這件事情是不是宋秋幹的!上次械鬥就有他的份,這段時間年尾,我事務繁忙,沒顧上找他,讓他得意上了,真以為自己能逍遙法外了嗎!”

罵完,張文赫回頭對自己帶來的人叫道:“去宋秋家裏!!去他家把他給我揪出來!”

已經回來的李光和李明叫道:“張主任,宋秋不在家!”

“宋秋一下午都在派出所呢!”

劉繡花見狀,忽然從人群裏站出來:“放屁,宋秋就在家裏!”

她很積極地跑出來,高高舉起手:“張主任,我可以作證,宋秋就在家裏,如果他沒在家,你們沒有搜到,那肯定是他聽到風聲給跑了!我是宋秋的鄰居,我親眼看到他了!他下午回來的時候,身上還帶著血呢!吳達絕對是他殺的!”

說著,劉繡花伸手指著李光和李明兩兄弟:“他們都是宋秋的捕獵隊的人,他們當然幫著宋秋,現在肯定一麵在這裏拖著你,一麵讓他們的弟弟李和山回去找宋秋了呢!”

張文赫麵色大變,伸手指著李光和李明:“好啊!你們再他娘的給我包庇一下試試!已經有人證了!凶手就是宋秋!!”

說完,張文赫回頭,讓身後的手下趕緊去找宋秋家裏找人。

李光和李明百口莫辯,還想要說些什麽,張文赫卻緊跟著又讓人來抓他們,以包庇罪要將他們抓走。

他們的爹娘一下子傻眼,趕緊站出來。

張文赫伸手指去:“這幾個擾亂公務,也給我抓!都給我抓起來!我看看還有誰敢再站出來!!”

一下子,半個甘化村,到處充斥著嘈雜的怒罵聲和淩亂的腳步聲。

與此同時,魚塘邊的火把連成一片,火光映照在還在工地上,沒有離開的趙光耀,林文歡,趙國成等人臉上。

他們都是宋秋這一支隊伍的人,雖然不算是捕獵隊的成員,但昨天宋文韜自掏腰包請他們大魚大肉一頓,他們全都念著好。

這會兒宋文韜忽然出事,宋秋他們為了宋文韜的事情去奔波,導致工地上一下子少了大半的人,趙光耀他們也沒有埋怨,而是堅持留下幹活,同時心裏麵因為宋文韜的事情而難過。

就在這個時候,對麵忽然來了很多人,腳步聲非常淩亂,來勢洶洶。

趙光耀等人抬起頭——

火光映照在王家莊村民們緊繃的臉上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猙獰扭曲。

為首的正是吳達的老婆王瑩瑩,她披麻戴孝,眼睛紅腫,手裏攥著一根粗木棍,身後跟著十幾個手持鐵鍬、鋤頭的壯漢。

“甘化村的畜生們!給我滾出來!”王瑩瑩的聲音嘶啞尖銳,像一把鈍刀刮過耳膜,“你們害死我男人,今天誰都別想好過!”

趙光耀他們紛紛拿起工具,其他人也在第一時間趕來,個個麵色陰沉,手裏抄著家夥。

“放你娘的屁!”一個高大的壯漢怒喝一聲,“吳達死在半道上,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們甘化村的人幹的?關我們甘化村什麽事?”

“就是,是王東親口說的嗎?王東親口說是我們甘化村的人幹的嗎?”

“真他嗎犯惡心!我還想知道我們甘化村在這邊建魚塘,為什麽勞改犯吳達和王東會出現在附近的村子裏呢!”

“大家都忙得要死,誰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過來!勞改犯就是勞改犯,一定是剛出獄,想要鬼鬼祟祟幹點什麽!結果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,自己沒命了!”

王瑩瑩瞪大眼睛,王曉梅在旁邊也眼睛通紅。

“你,你們!”王瑩瑩尖叫,“你們害死了我的男人,你們還在這裏說風涼話!我殺了你們!!”

她旁邊的女兒王曉梅也大叫:“少裝蒜!我跟你們沒完!就是你們甘化村的人幹的!我們今天不把這坡塘填了,替我爹報仇,我們就不走了!”

說著,王曉梅這個小丫頭反而是最先一個衝上去的。

雖然她的個頭還小,但是她手裏抓著一把刀,是眾人所不能忽視的利器。

趙光耀立即舉起鋤頭迎上去。

“啊!!別殺我女兒,別碰我女兒!!”王瑩瑩大叫,“殺小孩了,殺小孩了!!”

這一聲吼,猶如直接點燃了火藥桶,王家莊的人都衝了上去。

被王瑩瑩和王曉梅母女氣到了的甘化村村民們也快速衝上去。

兩邊人瞬間衝撞在一起,鐵鍬與鋤頭相擊,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;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、女人的尖叫、男人的怒吼,混成一片。

全部都是奔著讓對方死的目的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