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書像是知道他們想問什麽,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,年年都有人失蹤,但有些人沒多久又會冒出來,這些人去外地打工也不打聲招呼的。”
“那現在咋辦?”李光道,“那條斷腿的事,我們要不要管?還是回村裏喊人?”
宋大壯立即就道:“你想啥呢?咱們就算回村裏去喊人,你猜最後我們還要不要回來?咱們現在可是甘化村的捕獵隊,村裏人就算要金山,也得是咱們給他們帶路。”
李明道:“也就是說,那條斷腿,咱們要麽當不知道,要麽就得現在給他帶回去,否則還得進山一趟?”
宋二娃輕咳了聲,目光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宋文書。
從小一起長大,他對宋文書再了解不過,知道這件事情宋文書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更何況他現在是他們捕獵隊的記錄員。
宋秋這時道:“沒事,我去吧!”
他把後頭背著的木條筐子放下。
他的這個木條筐子是最重的,裏麵有很多獵物,還有柴刀。
他卷起袖子,說下去就要下去,宋大壯和丁未成趕緊攔著他。
“不是,宋秋,你就這樣下去?”
“是啊,隊長,這裏很陡峭,很危險!”
“不然呢?”宋秋道,“我是你們的隊長,這種事情就得我上,你們都是跟著我一起進山的,你們要是出事了,我拿什麽去見你們的家人?”
說完,宋秋直接就下去了。
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,尤其是李家幾個兄弟。
不過還好,宋秋的身手超乎他們的想象,很輕易就下去,一些不好踩腳的地方,也被他避開了。
沒多久,宋秋就到了那個懸崖口。
他擰開早上才從黑市裏買回來的手電筒。
手電筒的光映出那還帶著模糊肉塊的脛骨。
在脛骨不遠處,還有半隻沒啃幹淨的手掌——
饒是自詡見多識廣,還比別人多了一輩子的經驗,宋秋見到這一幕,也很想吐。
他脫下自己的外衣,把屬於人類的骨頭全部都給打包進去,再過去把那解放鞋底也撿回來。
回來的路上,在爬山過程裏,又讓宋秋找到不少衣服布料,能帶的,他都帶上。
回來後,宋秋把這一包東西扔在地上,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:“都在這了,其他也帶不回來了!”
宋文書彎下身就要把這包東西揭開,宋大壯攔住他:“咱們是捕獵隊的,不是刑偵處的,這東西還是帶回村隊裏,讓村隊裏的幹事們看吧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家三兄弟們看著這包東西,都很害怕,也很忌諱。
宋文書想了想,點頭:“行,好吧!”
一行十人,滿載而歸,回來已經天黑了,他們直接去了村大隊。
村隊這會兒早就下班了,隻剩下兩個正在值班的人。
見到他們帶了這麽多獵物回來,兩個值班人員大誇特誇。
直到宋秋把那包人骨拿出來,這兩個值班人員臉上的神情都僵硬住了。
“這不是小事兒,”其中一人道,“我這就去喊人!”
說完,他拿上一個手電筒就快步走了。
這裏一共有9隻狼,算是一支非常龐大的狼隊了。
有幾隻狼比較瘦,但頭狼看上去非常的壯碩,這一整張狼皮扒下來,起碼比其他狼更要值錢。
除了這隻狼群之外,捕獵隊在上山和下山的途中看到一些小兔子山雞都順手打了。
確切的說,都是宋秋一個人拿下的。
李家三兄弟的這把弓箭在他手裏好像特別聽話,指哪打哪。
而他從老屈手裏換來的那把獵槍,反而一槍都沒開過。
沒多久,村隊裏的人全部都回來了。
地上那包白骨鋪開,大家的注意點放在那些布料和解放鞋鞋底上。
不過瞅了半天,沒人認得。
唯一能夠確定的是,這隻鞋絕對是個有點歲數了的男人的鞋。
估算出來的年齡範圍,大概是在30-50歲。
最後,眾人決定派個小幹事,明天先去鄉裏的派出所報備,讓鄉裏的派出所們查。
捕獵隊還在旁邊等著呢。
這9隻狼,最大的那隻頭狼足有九十多斤,其他8隻狼,最瘦的也有65斤。
狼皮也值錢,一張6塊,頭狼這張極大,至少能賣15。
再加上旁邊的兔子、山雞等,這一趟下來,他們堪稱大豐收。
宋德厚高興不已,抬手拍在宋秋的肩膀上:“早上才給你們批下來,沒想到晚上你們就帶來了這麽多獵物回來!”
其他幹事們對宋秋也誇讚不已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年輕男人打著一隻手電筒的光光速跑來:“村長!村長!”
這個聲音非常耳熟,宋秋一愣,立即轉過頭去。
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他上輩子的死對頭,王東。
宋德厚看這張麵孔有些眼生,走去道:“你是?”
王東喘著氣:“我是王家莊的,我來知青大院這邊看看朋友,我聽說,你們這裏發現了一具屍體?穿著解放鞋?”
村隊裏有幾個幹事,就是住在知青大院隔壁的,所以知青大院裏的人知道這個消息不奇怪。
宋德厚點點頭:“嗯,穿著解放鞋,屍體在那。”
宋德厚伸手指去。
王東朝他指去的方向看去,目光卻一愣,落在那邊一條條的狼屍上,還有兔子和山雞,最外麵,還有一隻肥美的大獐子!
有半個多月沒吃肉了的王東忽然肚子餓得抽搐了下,不過現在不是想吃的時候,他看向地上的屍骨。
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。
一開始他自稱自己是王家莊的,大家的眼神就變了。
甘化村和王家莊這些年一直不對,兩邊搶水源搶得非常厲害,光是械鬥,每年就至少得打上一回。
不過他轉頭又自稱自己是知青,眾人這才稍微放下成見。
孰料王東一看到那解放鞋,兩隻腳一下軟了,坐在了地上。
一個叫陳萬友的幹事道:“咋?認識啊?”
王東艱難點點頭:“這,這是我叔!王世寶!他失蹤有10天了,我沒想到他竟然……”
周圍的人都沒說話,陳萬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節哀吧!”